第836章 直達「天」聽(1/2)
自從1829年倫敦大都會警察廳成立以來,位於白廳街4號的蘇格蘭場便被臨時改造為警察總部。
說起蘇格蘭場這個名字的由來,還得追溯到15世紀的都鐸時期,那個時候這裡是蘇格蘭使節和貴族在倫敦的駐地,也曾經充當過蘇格蘭國王在倫敦的行宮。
只不過,雖然幾百年前蘇格蘭場稱得上是倫敦數一數二的好房子,但在蘇格蘭王國與英格蘭王國合併為大不列顛王國之後,蘇格蘭場就漸漸淪為了外交部的官署和宿舍,而在十八世紀後,甚至連外交部的官僚都不樂意住這裡的老房子了,所以蘇格蘭場又被改成了馬廄和倉庫。
正因如此,蘇格蘭場的位置雖好,緊鄰白廳權力中樞,但這裡的房舍本身並不是為了警官們專門準備的。
當初,查爾斯·羅萬和理察·梅恩兩位廳長勉強在老房子裡開闢出幾間辦公室,牆壁刷上石灰,再擺上幾張沉重的辦公桌和鐵皮文件櫃,就算是「總部」了。
當然了,如今的蘇格蘭場相較於八年前剛成立的時候,室內裝修早就換了一副模樣。
但是,翻新畢竟不是改建,這裡的走廊依然沿襲了舊宅的格局,狹長而曲折,門與門之間相隔很近,每逢晝間的辦公高峰,書記員與警官們手裡抱著卷宗、擦肩而過,就像是科文特花園市場的集市一樣。
幾年下來,隨著警官隊伍從最初的三千人逐漸擴編,樓內的房間也愈發顯得緊張。
各類事務性文件、巡邏日誌、案件卷宗、財政清冊堆積成山,往往不得不臨時放在走道兩側的木箱裡。
警官們經過檔案科和犯罪記錄中心的時候,經常不得不側著身子過。
然而,即便這裡的辦公空間已經如此緊張,新設立的警察專員委員會依然被暫時安排在此處辦公。
理由嘛,說的倒也冠冕堂皇,說是既方便與蘇格蘭場溝通,也方便及時將突發情況向同一條街上的內務部報告。
亞瑟合上辦公室的門,手套指尖剛一離開銅把手,耳邊便傳來隔壁一陣急促的筆尖沙沙聲,偶爾還能聽見幾聲低沉的咳嗽聲。
他略一挑眉,順勢走了過去,輕輕敲了敲隔壁的門。
「請進。」
羅萬廳長正伏在桌前,桌上堆了好幾摞用鐵夾別在一起的報告,他抬頭看了一眼亞瑟,便又埋頭忙工作了。
亞瑟微笑著開口道:「長官。」
羅萬頭也不抬:「我之前就說了,不要再叫我長官了,叫我查爾斯或者羅萬都可以。」
「好吧,老夥計。」亞瑟開玩笑道:「看來咱們倆現在真成了牆上並排掛著的兩件外套了。」
羅萬呵了一聲:「是啊!內務部說要節省開支,所以就把警務專員委員會和蘇格蘭場放在一起合併辦公了。表面上說是便於溝通,可我看啊……無非就是想讓咱們互相盯著罷了。」
羅萬話音剛落,便看見副廳長理察·梅恩推門而入,他懷裡抱著一摞厚得像磚頭似的卷宗,身後還跟著個年輕書記官,手裡捧著半人高的藍布公文袋。
「查爾斯。」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肘部頂開門板:「你簽過的這些文件,財政部又退回來了……」
話音未落,梅恩的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房間裡還有一個人,他的腳步頓了頓,文件險些從他手上滑了下來。
「亞瑟也在啊?」他的眉頭皺起,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喔,我差點忘了,你從今天開始就在隔壁辦公了是吧?」
羅萬抬手指著房間角落,示意梅恩身邊的年輕書記官把公文袋放到角落的鐵皮柜上:「就放那兒吧。」
小書記官識趣地放下文件躬身退下,梅恩順勢伸手把門掩上,轉過身來,開始數落起了財政部:「我真是受夠了那幫傢伙了。三天兩頭拿咱們的財政預算開刀,就好像政府的所有赤字都是蘇格蘭場造成的。」
亞瑟聽著這些蘇格蘭場內部的牢騷話,雙手環抱的靠在窗邊道:「拿警察開刀總比拿皇家海軍和陸軍開刀容易吧?皇家海軍的背後是國王陛下和輝格黨的海軍上將,陸軍的背後是威靈頓公爵和保守黨的土地貴族。相較於皇家海軍和陸軍,咱們這幫警察可是最好捏的軟柿子。」
梅恩聽了,放下手裡的文件嘆了口氣:「軟柿子也要有人來捏才行。財政部能三番五次把帳本打回來,就是因為他們知道我們不敢吭聲。不過,現在可不一樣了……委員會插進來了。」
羅萬聞言,皺起眉頭:「理察……」
梅恩裝作沒聽見似的:「亞瑟,你們委員會是掛在內務部底下的吧?文件上說委員會的職責是為了監督和改進,可我琢磨著……是不是連財政也要管起來?」
他從文件堆里抽出一份預算表拍在桌上,敲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比如說,我們預計需要多少巡邏警員,該花多少錢購置警務用具……以後是不是都得過你們那一關?」
亞瑟走近一步,伸手把那份被拍在桌上的預算表拿到眼前看了一眼:「財政自然還是財政部管的。委員會沒有印鈔票的權力,那是鑄幣局的差事,至於各項撥款,也需要上面蓋了財政部的公章。」
梅恩聽到這話難免失望,不過他倒也不覺得意外:「說的也是,從那幫守財奴手裡要點預算都和要了他們的命一樣,咱們就算把刀架在財政部的脖子上,他們也不可能放鬆手裡的財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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