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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黑斯廷斯,你沒有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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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亞瑟聽完這幕肥皂劇,忍不住又摸出雪茄盒,可還不等他抽出雪茄,迪斯雷利就已經先他一步,把火柴打著了送到了他的面前。

看在這位未來首相及時悔改的份上,亞瑟叼著雪茄對著火焰深吸了一口:「班傑明,這兩千鎊,我不是白給你的。你得首先答應我三件事。」

迪斯雷利拿著支票的手不自覺的攥緊,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你又要把我當馬車夫差遣了。」

「當馬車夫總比登上報紙版面好。」亞瑟彈了彈菸灰:「尤其是在今年選戰結果還沒出來之前,畢竟你一旦落選議員,那你身上就再沒有免受債權人起訴的政治特權了。等到那個時候,我覺得要想解決問題,可就不僅僅是兩千鎊了。」

迪斯雷利一想到債主們把他家門檻踏平的場景,就禁不住想要打哆嗦。

雖然他加入政壇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實現政治理想,但在現實層面上,議員身份也確實是他這樣負債纍纍的債務人的避風港。

雖然他這些年已經還掉了不少債務了,但與此同時也借了不少新的,哪怕撇去他從《英國佬》的朋友們那裡借來的幾千鎊,他在外面依然還欠著近兩萬鎊的外債。

迪斯雷利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說吧,我的贖罪券要添上哪三樁苦差事?」

亞瑟開口道:「第一,去讓你的競選助理翻翻幾年前的競選活動名單。如果賽克斯夫人真的在某個帳目上記錄了,你從她那裡拿了2000鎊,那你就該做點什麼,把它變成一筆政治上的對等支出。比如說,你曾在1835年的選戰期間,以她的名義,在陶爾哈姆萊茨租用了幾處會場,舉辦過面向中產階級選民的贊助晚宴、慈善講演或是印發過幾千份競選傳單。」

「如果我找不到那些帳目……」迪斯雷利話還沒說完,便自顧自的垂頭嘆氣道:「罷了罷了,怎麼會找不到呢,找個會計事務所一下午就『弄』出來了……」

亞瑟看到迪斯雷利這麼上道,於是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第二,抽個時間去請朗沃斯先生吃頓飯,你也知道,朗沃斯現在是《經濟學人》的主編,他是我從《泰晤士報》請來的,之前還給我寫過幾篇文章,攻擊某些人對警務改革的不實言論。你要是真肯請他吃飯,不用多說,菜式不挑,酒也隨意,等他心情一好,你就旁敲側擊地和他提一提前幾年諾頓法官狀告墨爾本子爵和諾頓夫人的通姦案……」

迪斯雷利立馬就明白了亞瑟的潛台詞,朗沃斯原先是《泰晤士報》主編托馬斯·巴恩斯手下的得力幹將,當初那起引**敦轟動的諾頓案,《泰晤士報》可是全程追蹤報導的。

現在去和朗沃斯提這起案子,他肯定有印象。並且,假使朗沃斯願意出面幫忙,找到《泰晤士報》的托馬斯·巴恩斯讓他們幫忙出幾版針對諾頓夫人的回訪報導,那就可以趕在賽克斯爵士起訴賽克斯夫人之前,先引導公眾重新回憶起丈夫詆毀妻子這種行為,並且在公眾層面重新強調公開控訴配偶的可恥性,然後讓這個輿論浪頭把賽克斯爵士的案情影響給沖淡掉。

如果更進一步的,能讓公眾輿論認為,他班傑明·迪斯雷利是個被舊制度、庸俗訛詐和選戰壓力壓垮的年輕政治家,那說不準還能藉機拉攏一些中間派選民的同情票。

「你這招真狠啊,亞瑟。」迪斯雷利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卻漸漸露出了笑容:「你當初在聖馬丁教堂躺著的那三天,該不會真是去地獄和魔鬼見面了吧?」

「你說對了,我本來就是從那兒出來的。」亞瑟轉過頭打量著周遭的人群,直到確定沒人注意他們之後,方才開口道:「最後一點,你要去見她一面,這是為了你自己。」

迪斯雷利的肩膀明顯一顫,露出短暫卻真實的猶豫:「你是說……現在?這個時候?她會見我嗎?」

「我雖然不像你那樣,是個情場高手,但是這件事你得聽我的。」亞瑟生怕迪斯雷利疏忽大意:「你得去。立刻。越快越好。你應該知道她現在的處境,不只是債務,不只是緋聞,更是孤立。我怕她扛不住,然後因為絕望或者怨恨,把所有事都抖出去。」

迪斯雷利睜大了眼睛,在冷靜下來之後,他也察覺到了這種可能性。

「她要是跟《紀事晨報》或者《觀察家報》的記者開口了。」亞瑟繼續開口道:「把那兩千鎊講成你們的私情禮金,那你就可以徹底和下院、和唐寧街十號的那個夢想說拜拜了。」

亞瑟話音剛落,迪斯雷利整個人像是被一桶冷水兜頭潑下,他先是怔了兩秒,然後後知後覺似的,猛地一拍自己腦門。

「該死!」他慌忙把那張還沒揣進兜的支票隨手一塞,頭也不回地轉身便走,嘴裡還在絮絮叨叨:「我得去找她,我現在就去找她,立刻,馬上,不然明天《觀察家報》的頭版就該寫《班傑明·迪斯雷利:從陶爾哈姆萊茨到塔耳塔洛斯》了!」

他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街燈與霧氣之間,甚至來不及和亞瑟道別,只留下一道飄散的雪茄味。

卡爾頓俱樂部門前短暫地安靜了下來。

亞瑟站在原地,慢慢地將熄滅的雪茄重新叼在嘴裡。

「嘖嘖嘖……」一個熟悉的聲音幽幽地響起,帶著諷刺和笑意:「亞瑟,我親愛的亞瑟,你可真是個人才。」

亞瑟沒有轉頭,只將雪茄對準火柴一划,煙火映亮他淡淡的表情:「又來了,阿加雷斯?」

煤氣燈柱後的陰影中,紅魔鬼像是被夜色釀出來的酒漬,緩緩從水坑裡暈染出來。

「我還以為你這次真的是做好事去了。」阿加雷斯倚在燈柱上,迴響的聲音纏繞如絲:「結果你兜了這麼一圈,說是救朋友,結果卻把那件老得發霉的案子給重新掛上了窗戶。」

亞瑟淡淡道:「如果要讓艦隊街閉嘴,總得放點舊故事餵飽他們吧。」

「舊故事?」阿加雷斯歪著腦袋,笑得像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你翻的是誰的舊帳來著?諾頓夫人?諾頓法官?喔,該不會是墨爾本子爵在法庭上留下的那句『我們之間並無不正當關係』吧?」

亞瑟吐出一口煙:「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阿加雷斯貼近了些,聲音像紅絲絨上的毒刺:「你這時候把諾頓案翻出來,不只是為了壓迪斯雷利那點醜聞吧?」

亞瑟沒有立刻反駁,他只是望著遠方霧氣中,聖詹姆士街上來來往往的馬車:「阿加雷斯,別把我想的太壞了。帝國出版公司最近的股價跌了,我作為董事會主席,總得釋放點有助於報紙銷量提升的利好消息,提振一下市場信心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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