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上帝保佑!亞歷山德麗娜維多利亞!(2/2)
墨水瓶旁,一小束薰衣草插在瓷瓶里,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她的筆跡很端正,卻仍帶著少女的稚氣。
——今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這是多麼年長的年紀啊!然而,我距離我應有的模樣還差得遠。從今天開始,我決心以加倍勤勉的態度學習,全神貫注於每件需要處理的事情,努力減少輕浮的舉止,讓自己日益配得上——如果上帝允許,那終將屬於我的位置!
寫到這裡,維多利亞忽然停了筆,她轉頭望向身邊的萊岑夫人,輕聲詢問道:「威廉伯伯怎麼樣了?」
萊岑夫人攥著手帕,心痛的搖了搖頭:「情況不樂觀,大伙兒都說他現在已經奄奄一息。」
聽到這段話,維多利亞忍不住有些感傷:「但願他的傷痛能夠少一些,他一直都對我很好。」
萊岑聞言輕聲安慰道:「您不必過度悲傷,國王陛下是個堅強樂觀的人,我相信他終究會挺過去的。」
萊岑話音剛落,便聽見宮門外又響起了一陣歡呼聲,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街道上的人群正在高喊著「亞歷山德麗娜·維多利亞」的名字。呼聲此起彼伏,就像是大海上的波浪。
維多利亞抿了抿嘴唇,輕聲道:「萊岑,我能聽見他們的呼喊。他們在街上喊我的名字。可是,你覺得我真的已經準備好……長大了嗎?」
《維多利亞公主與西班牙獵犬達什》英國畫家喬治·海特繪於1833年
萊岑夫人伸手,輕輕替她撥開垂落的一縷金髮:「沒有人能在一夜之間成為女王。可是,您從今天開始,必須學會讓他們看到一位女王的模樣。」
維多利亞靜靜地凝視著日記本上的墨跡,許久沒有動筆。
終於,在遲疑了一會兒以後,她在行文下方寫道:「下午三點半,我們將乘車出遊,民眾的忠誠與愛戴……願我不會辜負他們。」
屋外,宮門的號角聲驟然響起,震動了窗欞。
萊岑夫人合上日記本,輕聲催促道:「殿下,該準備出發了。」
維多利亞在萊岑的攙扶下緩緩起身,裙擺輕輕掃過厚實的土耳其地毯。
她邁步出房間,腳步聲在長廊的木質地板上輕輕迴響。
走廊兩側掛著漢諾瓦王朝祖先們的肖像,仿佛他們都在冷眼注視著這位即將跨出少女門檻的繼承人。
在轉角處,肯特公爵夫人已等在那裡。
她的神態、儀表和著裝一如往常的端莊,手裡捏著一方繡花手帕,然而她的眼神卻難掩焦灼。
公爵夫人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搭上女兒的肩膀,卻因為遲疑而停在半空,看起來像是還在權衡著什麼。
「德麗娜。」肯特公爵夫人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了,她儘可能的努力裝出一副平和的模樣:「你要記住,你今天的一舉一動,都不僅僅是代表你個人,而是代表著我們的家族和我們的尊嚴。」
維多利亞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就像是前幾天斯托克馬男爵與亞瑟閒聊時所說的那樣,現如今的維多利亞,已經學會了該如何表面上順從而溫柔地與她不信任、不喜歡的人共處。
縱然她學會這一點付出的代價稍稍有些大,但作為英國王位繼承人,在今後的日子裡,這些寶貴的經驗將會讓她終身受用。
康羅伊則站在肯特公爵夫人身後,他今天挑了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禮服,手裡拄著手杖,嘴角帶著他通常只會在肯辛頓宮以外的地方才會顯露出的禮貌笑容。
只可惜,那笑容看起來過於用力,甚至讓人覺得刺眼。
他先是向公爵夫人躬身致意,然後轉向維多利亞:「殿下,請允許我再次提醒。外面的群眾太過洶湧。如果您感到不適,請立刻傳話,我和公爵夫人都會第一時間為您擋下壓力的。」
康羅伊的話語表面謙恭,然而語調里卻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就像是他在暗示:哪怕維多利亞成年了,但真正能決定她是否能面對人群的,仍然不是她自己。
萊岑夫人皺起眉頭,眼神掠過康羅伊,卻沒有開口。
她輕輕替維多利亞理了理胸前的胸針,聲音溫和而清晰:「殿下,外面都在等著您呢。今天是您的日子。」
維多利亞仿佛被提醒,她挺直了肩背,沒有回答康羅伊,而是衝著身後的侍女微微抬手,示意她們牽起裙擺,朝著大理石階梯的方向走去。她的腳步不快,卻好像帶著一種決心。
肯特公爵夫人的眼神追隨著女兒的背影上,半是驚愕,半是憂懼。
康羅伊則笑容一僵,他沉默了好一陣子,手指煩躁地在手杖柄上輕敲了幾下下,那是一種壓抑不住的煩躁情緒。
寬闊的樓梯在腳下延伸,鋪著深紅色天鵝絨的地毯宛如流淌的河流,引導著她走向正廳。
兩側的侍女與隨從屏息而立,低頭行禮,直到她的裙擺輕輕擦過他們的眼前。
花園裡,宮廷侍從正在對馬車的緞帶裝飾做最後的調整,宮門外傳來馬蹄聲與金屬盔甲的鏗鏘碰撞,近衛騎兵已經列陣就位。
當維多利亞出現在大理石台階頂端的那一刻,宮門內外的光影在她身上匯聚。
厚重的橡木門被徐徐推開,外頭的陽光像幕布驟然拉開,街道上沸騰的人群頓時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呼喊。
「上——帝——保——佑!亞歷山德麗娜——維多利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