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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官大一級壓死人?官大一級噁心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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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英國是一個充斥著各種自相矛盾現象的國家,19世紀也是充斥著各種自相矛盾現象的時代。

正如狄更斯所言: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這是智慧的年代,這是愚昧的年代。這是信仰的時期,這是懷疑的時期。這是光明的季節,這是黑暗的季節……

狄更斯能夠寫下這樣的傳世名句,一方面要歸結於他自身的文學才華,另一方面則要歸功於他出生的這座大不列顛島。

19世紀的英國,既是世界上最具開拓精神的先進國家,但與此同時,它也是保留了最多中世紀傳統的國家。

而在中世紀傳統的精華,則全部集中於那套講究長幼尊卑的封建等級制度。

雖然這早就不是那個只看血統的年代了,但是這並不妨礙人們下意識的遵循祖制辦事。

或許在經過1832年改革後,議會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

但是在白廳,在各個政府部門和公共機構,這些組織運作的機制依然建立在牢固的等級制度之上。

就拿目前不列顛最年輕的政府機構,成立於1829年的皇家大倫敦警察廳舉例吧。

警員、警長、警督、警司、助理警監、警察總監,這一長串的警銜很好的說明了蘇格蘭場的權利架構。

至於白廳的政府部門呢?

情況顯然更糟。

首先是屬於勞務派遣範疇的各類員工,譬如年薪30鎊上下的勤雜女工,或者年薪40鎊上下的傳達員,這些人構成了白廳各部門的基礎。

然後是屬於編制範疇內的實習抄寫員和一二三等抄寫員,由於年資、級別和部門的差別,他們的薪酬通常在50到100鎊的範圍內波動,這些人屬於白廳的中堅力量。

再然後,便是尊貴的高級文官們了,那些三等書記(副處長)、二等書記(處長)、一等書記(副司長)以及首席書記官(司長)了。

其實按照級別來說,亞瑟的好友奧古斯特·施耐德先生,便屬於一等書記官,以外交部機密文件處處長的身份專門負責對外情報工作。

只不過由於機密文件處的工作性質極為特殊,所以該處並不隸屬於外交部的任何一個司,你甚至沒辦法在外交部的組織架構里找到這個處。

而按照外交部的慣例,機密文件處的處長通常還會掛上助理次官的非正式頭銜,以助手身份直接向尊敬的外交部常務次官「沉默的外交中樞」約翰·白克豪斯匯報工作。

說到這裡,就該談一談各部門當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些傢伙了。

大臣們的左膀右臂,享有副國務大臣稱號的高貴之人。

或者,我們也可以用政府公文中出現的正式職銜稱呼他們為議會秘書(即政務次官,負責代表大臣出席下院辯論,協助處理議會程序,在部門內充當大臣眼線)和常務秘書(即常務次官,負責部門行政事務,控制部門內部議程,協助大臣施政)。

在白廳各部當中,通常只會有議會秘書和常務秘書兩位副國務大臣。

但是由於部門性質和重要性不同,有的部門還會額外設置一些與副國務大臣平級,甚至地位高於副國務大臣的職務。

譬如:協助海軍大臣監督海軍預算、行政與文職事務的海軍部民政卿,皇家海軍現實意義上的最高指揮官和海軍參謀總長:第一海務大臣,協助財政大臣處理預算、稅收和議會答辯的財政部財務秘書,負責簽署、記錄國王頒布的正式政令的大法官廳王室書記官等等。

不過好在今天白廳派來監視路易的並非外交部的常務次官約翰·白克豪斯,而外交部的新任政務次官班傑明·迪斯雷利又在亞瑟的身邊坐著呢。

對於兩位在施耐德手下聽差的辦事員來說,亞瑟·黑斯廷斯爵士,這位昔日的駐俄參贊,即便他平調回外交部也是與一等書記官、與那些副司長們平起平坐的存在,他們可不敢把這位先生得罪的太狠。

兩位正在窗外「看報」的外交部辦事員起初並未察覺自己身份已經暴露。

他們一人假裝專注於《泰晤士報》頭版的選舉專欄,另一人則捧著一份《晨報》,似乎沉迷於一則關於倫敦大學學生與國王學院學生街頭鬥毆的時事報導。

直到亞瑟那句「你屁股後面的小尾巴」順著敞開的窗戶清晰傳出,兩人的動作幾乎同時僵住了。

片刻後,年長一些的那位辦事員咳了一聲,撣了撣衣領,像是準備投身正經公務一般,整了整外套,推門而入。

他身後那個年輕些的則小心翼翼地跟著,甚至連滑到鼻頭上的眼鏡都忘了推正。

「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年長那位略一躬身,語氣平穩,卻難掩嗓音里的擔憂:「請原諒我們的貿然出現。我們本不打算打擾您的聚會,只是……呃……根據上峰的指示,我們奉命觀察波拿巴先生在倫敦的社交動向,以備不時之需。」

「我知道。」亞瑟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瓷邊,他只是抬了抬眼皮:「路易現在人在英國,你們肯定不會是唯一一組盯梢的人。外交部、內務部,或許連我在蘇格蘭場的老朋友們也都在摻和。但別搞得太顯眼,這裡不是巴黎,也不是聖赫倫那島,這兒是南安普頓,是文明社會。」

亞瑟的話剛說完,其他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呢,早就習慣了亞瑟陰陽怪氣文風的大仲馬第一個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他伸著脖子問道:「亞瑟,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這是在說巴黎不文明嗎?」

迪斯雷利見縫插針的開口道:「得了吧,亞歷山大,英國和法國的最大區別就在於,我們允許你保留不同意見。」

路易原本還打算給大仲馬幫腔,可迪斯雷利的話一出口,他頓時又覺得自己身為七月王朝的流放犯人,好像無力反駁這一觀點。

他總不能說被路易·菲利普流放是他自願的吧?

路易止不住在心裡暗罵:「天殺的七月王朝政府,狗操的路易·菲利普,就因為他們,現在我鬥嘴都吃虧!」

不過亞瑟倒也沒給路易留下反擊的機會,他衝著兩位辦事員開口道:「我的好朋友,我親愛的奧古斯特,他現在在哪兒呢?」

「您問施耐德先生?」年輕的辦事員一聽到頂頭上司的名字,表情都變得不自然了:「我們處長他今天……」

年長的則趕忙打斷了他的陳述,看他的反應,就像是生怕把什麼消息漏出去一樣:「我們……我們處長他……今天公務在身!」

「公務在身?」亞瑟心中瞭然道:「他又去夜鶯公館玩了?」

那句話一出口,屋裡頓時安靜得能聽見火爐里木柴崩裂的細響。

年長辦事員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發青,年輕的那位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解釋什麼,然而終究沒能憋出一個音節,他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仿佛就連腳下那塊年久失修的地板,都在用吱呀吱呀的聲音暗示他:「你還是逃吧,孩子。」

坐在壁爐邊的迪斯雷利倒是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那口剛含進嘴裡的茶把他嗆了個半死:「咳咳咳……算了,亞瑟,你就饒了他們吧。他們也是奉命行事,都是當差的罷了。」

亞瑟不急不緩地端起茶杯,輕啜一口,似笑非笑地開口道:「說的也是,都是奉命行事。算了,你們回去寫報告吧,要寫得清清楚楚,字字不差,只不過嘛……」

亞瑟把茶杯放下,茶碟輕響:「今天我們幾個人所說的話,所做的事,尤其是和波拿巴先生的會面內容,我希望你們能有點分寸。」

兩個辦事員互視一眼,那位年長者本能地想辯解,卻被亞瑟抬手打斷。

「我不是在請求,而是在陳述一種期待。」亞瑟語氣輕柔,語調卻壓得低沉:「如果你們回去把這次會面寫進報告,你們的上司會感到棘手,我們的朋友會感到被利用,而我……」

亞瑟刻意的頓了一下:「我會感到很失望的。」

年輕的辦事員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動,卻沒敢說出一句完整的反駁。

年長者則顯得鎮定許多,畢竟這種事在白廳也不算特別少見,沒過多久,他便熟門熟路的躬了躬身,開口道:「閣下的提醒……我們會慎重對待。」

「很好。」亞瑟微微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一點溫和的神色:「你們叫什麼名字?」

「奧斯汀,喬治·奧斯汀。」年長者答的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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