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雞飛狗跳的阿爾罕布拉(2/2)
「你老拿廢奴法案當幌子。」迪斯雷利很看不慣狄更斯替輝格黨說好話:「要說起真正為工人爭取利益的法案,你倒是別隻字不提我們托利黨。」
「什麼意思?」狄更斯眉頭一皺:「你說新《工廠法》?」
「對!」迪斯雷利毫不客氣地點頭,「1833年的《工廠法》,限制童工每日工作不超過十二小時,九歲以下兒童不得僱傭,工廠還得設立督察員制度。這法案的原始草案雖然由輝格黨提出,但你知道是誰第一個站出來支持的嗎?」
「輝格黨的埃德華·鄧姆爾爵士。」狄更斯脫口而出。
迪斯雷利嗤笑一聲:「鄧姆爾爵士?他那點主張還不如布萊克本教區的牧師清醒!真正讓法案從紙面走向現實的是誰?是羅伯特·皮爾爵士!是托利黨人!他不僅投了贊成票,而且還在自家的曼徹斯特廠房裡率先執行。你查查當時的記錄,托利黨在下院投票支持該法案的比例,遠遠高於那些還在盤算如何安撫工會的輝格黨議員。」
狄更斯的眉毛跳了跳:「皮爾是個矛盾體,他的父親是棉紡業巨頭,他本人又常被批評對勞工缺乏同情心,可你現在卻要把他當成工人之友?」
迪斯雷利冷嘲熱諷道:「亞瑟也是個矛盾體,他是個蘇格蘭場的條子,他本人又被艦隊街批評在議會改革前夜對示威人群開槍,可你現在卻要把他當成真心朋友?」
亞瑟聞言差點被茶水噎死,他放下茶杯道:「諸位,我今天沒有招惹你們吧?」
迪斯雷利哼了一聲,翹起二郎腿不依不饒道:「你問查爾斯,是他先挑起的話頭,我最煩那些為輝格黨搖旗吶喊的二傻子。不就是解散議會嗎?解散的好!看見輝格黨下台,比我當選了還高興!」
迪斯雷利話音剛落,便聽見房間角落裡傳出了一陣鼓掌聲。
唯恐天下不亂的海涅起立鼓掌道:「好啊!迪斯雷利先生,你的確應該為解散議會而高興。因為再這麼下去,英國議會就要變成你最喜歡的那種滑稽劇了,你總能見縫插針的在裡面當主角。」
迪斯雷利皮笑肉不笑,如果不是他今天身體不適,他現在早就一個健步上去給他一拳了:「這裡有你什麼事?你懂什麼是政治嗎?」
「當然,我不懂政治。」海涅語氣忽然變得極其誠懇:「因為我天真地以為,政治是讓孩子能上學,讓窮人不餓肚子,讓女人能在冬天點上火爐。而你卻告訴我,政治是讓羅伯特·皮爾為童工說句話,然後再轉身與奴隸主握手言和。這點殘羹冷炙,你用來打發誰呢?」
迪斯雷利反唇相譏道:「是啊,是殘羹冷炙,可至少我們真的送上了餐盤。不像你,海因里希,一邊在巴黎寫詩罵著德意志的王公貴族,一邊來倫敦靠著法蘭西政府的資助住旅館、喝波特酒、穿羊絨大衣、泡全歐洲的妞兒,完了還要在報紙上向大伙兒表一表功,拍著胸脯說:看,我他媽才是人民之友!」
海涅被這番話激得滿臉通紅,他猛地一拍桌子,酒杯啪地一聲翻倒。
「你說什麼?!」他猛地上前一步,指著迪斯雷利的鼻子:「你這個在下院靠耍嘴皮子混名聲的政客!」
「你放馬過來啊!」迪斯雷利把外套一脫:「說硬話干軟事的傢伙,你以為我們塞法迪猶太人和你們阿什肯納茲猶太人一樣是軟骨頭嗎?」
眼見著他們倆又要打起來,大仲馬走上前來熟門熟路的打著圓場:「好了,好了,先生們,先生們……如果你們今晚真要在這打起來,那我建議你們改到後台更衣室,那兒的台詞本能墊拳頭,有幕布能擦鼻血,還有化妝鏡能照照你們現在這副醜樣子。」
「哼!」
「哼!!」
海涅把腦袋一扭,迪斯雷利咬牙坐下,兩人如鬥敗的公雞般互不相看,借著大仲馬的台階順坡下驢。
片刻沉默後,狄更斯輕聲道:「好了,我們至少達成了共識,在國王解散議會的問題上,我們都反對彼此。那麼,亞瑟,你是站哪一頭的?」
亞瑟正慢悠悠地往茶杯里加糖,他抬眼掃視眾人一圈:「你們想聽我的意見?我不過是個被辭退的事務官。」
海涅拐彎抹角的陰陽怪氣迪斯雷利:「或許很快就不再是了,正如同某人很快就要丟掉下院議員的金飯碗。」
迪斯雷利也在旁邊鼓譟道:「你趕緊回蘇格蘭場,最好明天下午就把這收了法國政府錢的德意志探子關起來。」
大仲馬望著迪斯雷利,哈哈大笑道:「班傑明,你這話說的就好像你當上了內務大臣似的。」
迪斯雷利哼了一聲:「誰知道呢?反正這次大選,我們肯定能大獲全勝。議會改革後,工人們都覺得自己上當受騙,新《濟貧法》出來之後,工會的抗議活動都不知道辦了多少場了。如果這種情況下,我們還不能保證下院的多數席位,那我可就……」
亞瑟聽到這裡,不合時宜的給他澆了盆冷水:「問題在於,工人們有投票權嗎?」
迪斯雷利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如夢初醒般的一拍腦門:「這……解散議會的消息出來之後,我光顧著高興了,結果倒把這事給……」
亞瑟一聳肩膀:「那不就行了,你怎麼敢篤定大選結果對托利黨有利的?雖然下等階層對輝格黨近兩年的執政確實很不滿意,但是中等階層的叫好聲也不絕於耳。我不覺得再來一次大選你們就能拿到優勢地位,除非國王陛下真的昏了頭,解散議會還不算,他還要搞一個軍事政變。」
迪斯雷利聞言臉都綠了。
雖說軍事政變不是沒機會,畢竟陸軍掌握在托利黨的手中,但是皇家海軍是支持輝格黨的啊!
如此一來,那豈不是要打內戰?
迪斯雷利雖然不滿輝格黨,但是內戰也太極端了。
他想到這裡,熱血上涌的腦子也冷靜了下來。
亞瑟看到他終於靜了心,開口問道:「話說回來,你這個距離真相最近的人,還沒給我們好好解釋今天議會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