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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大勢已去的康羅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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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亞瑟的安排下,車隊以出於安全考慮的名義,提前拐入了靠近畫廊東翼的花園小徑。

早晨七點就已經抵達特拉法加廣場的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已經提前完成了對於現場蘇格蘭場安保工作的檢查,他此時正候在花園小徑的盡頭。他的身後是一間尚未開放的藝術陳列室,裡面的門沒有上鎖,室內空無一人。

維多利亞今天挑了一身深藍色的晨裝,下車時裙擺輕輕一盪,晨霧打濕了她的鞋尖。

她抬眼看見等候在小徑盡頭的亞瑟,眼神里先是一瞬的緊張,隨即明顯放鬆下來。

「殿下。」亞瑟收起懷表,順勢迎了上去:「我為您安排了一個短暫的會面時間,地方很安靜,沒有人會打擾您。」

維多利亞壓低聲音,幾乎像是在向一位知己吐露心聲:「亞瑟爵士,您用不著解釋太多。如果是你安排的,我就放心。」

萊岑夫人跟在她身後略微清了清嗓子,提醒她注意身份。

亞瑟順勢俯身行禮道:「我的榮幸,殿下。」

維多利亞只是略帶倔強地擺了擺手,徑直跟著亞瑟走進那間尚未開放的展廳。

展廳里很靜,空氣中帶著石灰和清漆的氣味,牆上掛著的許多畫布還被麻布覆蓋著,看起來尚未完工。

亞瑟為她拉開椅子,維多利亞卻沒有立即坐下,而是小聲對他說道:「我整整一夜都沒睡好。我知道利物浦伯爵一定還會替康羅伊說話,但我真的……真的再也受不了他了。」

亞瑟聞言輕聲安慰道:「我明白,殿下。您只要記住赫伯特·泰勒爵士的話就行了,如果您真的不願讓步的話,這個國家沒有人能夠勉強您。」

維多利亞聽到這裡,眼神立刻變得柔和了許多。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心頭重負:「只有你和萊岑,是永遠站在我身邊的。所有人都說要體面,要平衡,可是他們從來沒有一個人真正的站在我的角度說話。」

她的語氣裡帶著少女式的急切和隱隱的不安:「你和萊岑會一直待在我身邊的,對吧?就算他們都逼我,你們也不會丟下我,對嗎?」

亞瑟笑著微微頷首:「不止是我和萊岑夫人,還有蘇格蘭場,殿下,支持您的人,遠比您想像中還要多。」

維多利亞聽到這番話,懸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原本按照威廉四世的旨意,在她成年之後,她就可以立即搬出肯辛頓宮,並且得到每年一萬鎊的財政補貼。

但是由於親愛的威廉叔叔突然病情惡化,所以這件事不得不被暫且擱置,願望的突然落空免不了讓維多利亞感到輾轉反側,以致於她儘可能的想要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維多利亞安心地笑了一下,轉瞬又收斂笑意,挺直腰背,努力用更成熟的口吻開口道:「好。那就請利物浦伯爵進來吧。我想讓他親耳聽見我的立場。」

亞瑟輕輕推開展廳的側門,領著利物浦伯爵緩步走入。

伯爵先是恭敬地向維多利亞鞠了一躬:「殿下,感謝您願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接見我。」

維多利亞並沒有立即示意他坐下,而是先低頭展開手中的一迭信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字體清秀,顯然是出自萊岑的抄錄:「我昨晚想了很久,也寫下了一些要點,今天必須當面說清楚。」

利物浦微微頷首,耐心的聆聽著。

「首先……」維多利亞逐條開口,聲音有些急促,卻力求條理分明:「我不會任命私人秘書。我不願讓任何人以這個名義,代替我處理政務或者左右我的個人判斷。其次,我願意把日常事務中的權力,委託給首相墨爾本勳爵來行使。我知道他有經驗,也有責任感。相比其他人,他是我最信任的輔佐者。」

維多利亞稍作停頓,語氣也瞬間轉冷:「但是,繼續與約翰·康羅伊爵士共事,這絕無可能。」

這句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強烈的情緒與不滿。

利物浦伯爵眉心輕輕一動,卻沒有立刻插話,他想要聽完緣由。

「閣下。」維多利亞繼續說著,話語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您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約翰爵士這些年來對我做過多少怠慢和無禮之舉。那不是偶然的粗魯,而是一次又一次的輕視與壓迫。更何況……除了這些,關於他,我還知道一些別的事情。這些事情,使得我絕不可能讓他留在身邊,擔任任何機要職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王室的內庫管理人。」

利物浦聽到這裡,終於開口,他小心翼翼地詢問道:「殿下,您所說的……能否讓我知道的更多?如果要讓內閣和樞密院信服,您必須提供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

維多利亞聽到這話,頓時一陣臉紅。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與利物浦伯爵解釋這些年所發生的事情,拉姆斯蓋特事件倒是可以擺到明面上,但是……

她親眼看見的,康羅伊與她的母親肯特公爵夫人的那些過分親昵的舉動,那些事情……

無論是從身為女兒的立場上,還是基於王室體面考慮,她都無法在外人面前啟齒。

「不能。我不會告訴您。我不需要任何旁證,也不需要別人替我作證。因為這些事情,是我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不是別人告訴我,不是流言,不是傳話。而是我親自知道的,這些事情,足以讓我喪失一切對於約翰·康羅伊爵士的信任。」

維多利亞把手裡的那封信遞了過去。那是萊岑親手謄寫的,上面簡潔明了地表達了她的立場:拒絕一切有關康羅伊的安排,不願許下任何承諾。

利物浦接過那封信,展開一角,看了一眼,隨即又合上。

上面有明確的落款,但沒有任何承諾,剩下的全是赤裸裸的拒絕。

利物浦伯爵低下眼睛,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嘆息。

他輕輕用手杖敲了一下地面:「殿下,難道真的連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嗎?」

維多利亞聽到利物浦伯爵居然還在幫著康羅伊說話,一時忍不住帶了點哭腔:「閣下,所有的事情,上面都寫的很清楚了,請您睜開眼睛看看吧,看看這些年他們給我造成的艱難處境吧。請您原諒,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任何為康羅伊辯解的立場。」

利物浦伯爵看到王儲居然差點哭出聲,這才意識到事情貌似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他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瞥了一眼維多利亞身邊的亞瑟,確認了亞瑟也沒有半點為康羅伊說話的意思後,他只能俯身,深深的行了一禮道:「殿下,雖然我不知道您具體經歷了什麼,但我保證:我會如實轉達您的意願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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