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帕麥斯頓,你也有今天!(2/2)
當然了,無論考珀小姐的生父究竟是誰,單就以她母親的情史而論,大伙兒應該不難理解帕麥斯頓為什麼會在俄國公使波佐求見他的時候,讓他在外交部門外硬等倆小時。
雖然從外交政策上而言,波佐出於對祖國法蘭西的感情,經常站在俄國的立場上替如今的法蘭西七月王朝說話,並經常令他的俄國同僚懷疑波佐通法。波佐如此偏袒法國,自然也難免遭到奉行反法政策的帕麥斯頓的厭惡。
但即便撇開這層關係,光是波佐曾經與考珀夫人「坦誠相待」這件事,也足夠讓帕麥斯頓感到噁心了。
眾所周知,蘇格蘭場的某位標誌人物的心眼兒向來不大,但他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得出來說句公道話:雖然他向來尊敬帕麥斯頓子爵,但是子爵閣下在這件事上確實表現的太小氣了。身為外交大臣,怎麼能讓人家俄國公使在外交部外面罰站呢?這也太不職業了。
亞瑟心滿意足的看完這份關于波佐的背景調查報告,忽然一下子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美好了。
他緩緩合上文件,指尖輕叩桌面,像是在回味上好紅酒滑過喉嚨後的餘韻。
屋裡的眾人都看得出,他心情不錯,在這種糟糕的天氣中能讓亞瑟爵士露出這種笑意的材料,往往不止是有價值的,更是別有用心的「特供」產品。
他將文件工工整整的收入文件袋,看樣子是準備晚上拿回去細品。
末了,他還不忘端起紅茶輕抿一口:「萊德利,這份材料,我只能說……」
萊德利身體前傾,洗耳恭聽。
亞瑟打了個響指:「精彩至極。看得出來,你在五處把工作做得很用心。」
萊德利受寵若驚,連忙起身:「能得您一句誇獎,實在是屬下的榮幸。」
亞瑟抬手示意他坐下,又慢條斯理地說道:「我知道,在蘇格蘭場,有的同僚曾經不小心行差踏錯,走錯了路……」
瓊斯聽到這裡,不由的微微俯首,正襟危坐。
「但是……」亞瑟朗聲道:「這世上哪兒有完人呢?人人都會犯錯,但是也要給他們一個改正的機會嘛。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托馬斯?」
普倫基特忽然被亞瑟點名,面對亞瑟的問詢,他這個忠心不二的警務情報局之虎怎麼會說出一個不字。
「當然,爵士,您說的有道理。」
亞瑟輕輕點了點頭:「你們應該知道,我向來討厭內務部奉行的那套在各部門之間互相牽制的手段,那都是些下三濫、見不得光的小人才會使用的手段。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想的,但是我個人更欣賞,真正的配合默契、目標一致的協作關係。」
語罷,他眸光一轉,落在了萊德利身上。
「萊德利,你這些年幹得不錯,所有的事情,我都看在眼裡。五處雖然不比出外勤風光,但你們每一份報告我都讀過,裡面不僅有情報,還有判斷。你不是那種一板一眼做事的老古板,你有主動思考的能力,也有抓住事態走向的敏感嗅覺,有隨機應變的本事,這是我欣賞你的地方。」
說到這,亞瑟放慢了語速,手指一點點地滑過桌上的日程表:「所以,關於這次公主殿下生日會的安保統籌工作,當然會交給查爾斯和托馬斯。但是現場的安保指揮,我傾向於向上面推薦你。」
亞瑟一句話落地,會議室里頓時安靜的鴉雀無聲。
萊德利聞言明顯怔了一下,他整個人僵在原地,以致於竟然忘了起身回話。
他原本以為,能夠用這份文件在亞瑟那裡博個歡心就已經謝天謝地了,至於安保工作什麼的,他頂多也就干點吃力不討好的幕後工作。
誰能料到,亞瑟不止沒有獨吞那個最風光、最露臉的機會,反倒是將這個機會交到了他這個叛徒的手裡。
那可是……
維多利亞公主殿下的生日安保。
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皇家出巡,也不是普通的晚宴保衛。
那是維多利亞殿下成年之前最後一次大型公開亮相。
政客、媒體、王室、外賓……
所有的目光都會聚焦在這一天。
幸福來得太突然,以致於萊德利只感到頭暈目眩。
他的大腦像是短暫的宕機了,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砰砰」地撞擊耳膜,像是要從喉嚨里破腔而出。
亞瑟看他這副模樣,輕描淡寫地端起茶杯道:「如果你覺得自己無法勝任的話,可以現在就提出來了。」
萊德利聞言,條件反射似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卻險些被桌角絆了一下,好在動作不大,只是茶杯輕輕晃了晃。
「爵士……」萊德利嗓音沙啞,就和吃了二斤鹹魚似的:「屬下……謹遵吩咐,五處必定不負重託!」
亞瑟輕輕頷首,不動聲色地將對方的激動盡收眼底,卻並不點破:「好。不過我可警告你,這不是給你拿來鍍金的差事。生日會那天,哪怕是某個人站錯了地方,艦隊街的記者都能給你編一出故事來。要是到時候出現了類似的事情……」
萊德利挺胸抬頭敬禮道:「那我就自己去把辭職報告放到羅萬廳長的桌面上。」
普倫基特聞言也知道沒有繼續爭辯的意義了,他開口服從道:「我這人嘴臭,誰都知道。不過,亞瑟爵士既然發話了,現場要你指揮,那我們就服從命令,不會再有二話。生日會當天,哪怕是我和查爾斯到了現場,那也是聽你調遣的。」
會議室內,緊繃的氣氛終於又緩緩鬆弛下來。
亞瑟笑著起身拍了拍兩位下屬的肩膀:「你們有這份決心,我就放心了。」
搞定了負責人的問題,接下來的幾個議題就顯得無關緊要了。
像是什麼海德公園的禮炮是否需要提前進行封鎖測試、外交部希望為各國公使安排專屬的入場動線問題,以及嚴防記者和閒雜人等混入宴會現場的問題,這些流程性事務雖然麻煩,但是在警務情報局中基本都是有預案的,而且在座的警官們基本都不陌生。
每個人都開始恢復慣常的工作節奏,記錄、分工、交換看法。
直到夜色沉得更濃,爐火漸漸暗淡,會議才終於告一段落。
亞瑟伸展了一下胳膊,把菸頭捻滅在瓷製菸灰缸中。
他起身披上外套,似乎已經準備告辭。
就在這時,一隻略顯笨拙但帶著猶豫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亞瑟……」湯姆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不願讓其他人聽到:「能不能耽誤您幾分鐘,我想私下說點事。」
亞瑟笑著挑了挑眉毛:「都是老朋友了,這麼客氣做什麼?是不是你家那兩個小子的事?我記得阿倫是不是說,他想進蘇格蘭場?」
「那個不著急,他的想法一天一變,等他念完了大學也不遲。」
湯姆拉著亞瑟走到門口那塊落地窗前,窗外的雨早已止歇,霧氣卻未散盡,玻璃上映出昏黃的燭光和兩人的身影。
他有些侷促地咳了一聲,小聲道:「今天開會之前,你知道伊凡小姐在樓上候了您將近一小時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