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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My Dear?My De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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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右側騎著黑馬的帕麥斯頓子爵則要顯得精神得多。

他身上是一套裁剪得體的深棕獵裝,外罩墨綠色鹿皮披風,腳上則是剛打過油的高筒馬靴,腰間斜掛一隻老式火藥彈袋,肩上則挎著槍托包了半圈皮革的新式燧發獵槍。

帕麥斯頓並未急著催馬前行,他的眼神在林下掃了一圈,忽地停在左前方一簇灌木叢中。

「噓……」他低聲朝僕從打了個手勢,隨即抬手指了指那灌木旁的一塊苔石。

陽光剛好從霧縫中透出一線,一隻傻頭傻腦的雉雞正站在苔石旁,歪著頭警覺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帕麥斯頓沒有多話,他只是順勢轉過槍身,肩膀輕貼槍托,指尖一勾。

砰!

槍口噴出焰火,雉雞振翅想要飛走,可它剛起身便一個翻滾,落回了苔石旁,撲騰了兩下,很快便沒了動靜。

「槍法不錯。」墨爾本懶洋洋地拍了拍馬鞍。

帕麥斯頓沒有立刻回應誇獎,他收起槍,朝後頭的獵仆揮了揮手:「去,帶著『尼克』把它取回來,我們今晚就吃燉雉雞了。」

僕人得令,立刻牽出一隻毛色發亮、耳垂低垂的賽特獵犬,朝雉雞倒地的位置走去。

帕麥斯頓低頭理了理手套,隨口對墨爾本說道:「去年也是在這兒,打了一對兒,結果廚房煮得太老,把好東西全糟蹋了。」

「你什麼時候對廚房那麼挑剔了?」墨爾本掩著嘴打了個哈欠:「我記得你年輕的時候,連早飯都是喝馬鈴薯湯。」

「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國家事務不如晚餐更容易消化的時候。」帕麥斯頓看到獵犬叼著雉雞回來,他接過獵物隨便看了一眼,便扔給僕人:「我們全都下了台,但是國王陛下讓托利黨人重新掌權的企圖不可能長久,這個國家不會繼續容忍下去。要不了多久,皮爾的政府就會垮台。趁著現在閒下來,我得儘可能的多享受一會兒。」

墨爾本輕笑了一聲,似乎是在認同,也似乎是在打盹。

帕麥斯頓見狀,轉而又問道:「不過,最近出現的一些跡象確實要引起我們的注意了。威廉,你對倫敦的選情有什麼看法?」

墨爾本語氣平穩:「11席對7席,我們贏得很艱難。」

「不是11對7,而是9對7。」帕麥斯頓糾正道:「我很懷疑布魯厄姆他們現在到底是不是和我們一條心的,在國王陛下解散議會前,布魯厄姆和達拉莫的人已經連續好幾次沒有在下院跟隨黨內投票了。因此,我的看法是——威斯敏斯特的那兩席不能計入輝格黨。」

「或許吧。」墨爾本子爵似乎並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但總歸我們還是贏了托利黨兩席。」

「但選情的變化值得注意。」帕麥斯頓子爵提醒道:「威廉,你不可能沒注意到迪斯雷利和黑斯廷斯這段時間在倫敦搞了什麼事情。」

「迪斯雷利畢竟是托利黨的議員,這也沒什麼難理解的。」

「那黑斯廷斯呢?」帕麥斯頓子爵一提起這個名字就想發怒:「先是高加索,然後是倫敦,不愧是布魯厄姆的好學生。咱們得對他多加關注,據說這傢伙已經進入了肯辛頓宮。」

相較於帕麥斯頓對亞瑟的憎惡,墨爾本子爵倒是對亞瑟沒什麼負面看法。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妹妹考珀夫人時常在他面前替亞瑟說好話,也是因為當初墨爾本子爵擔任內務大臣時,亞瑟曾經在斯溫暴動審判問題和諾頓夫人案中替他解圍,替他調解過與法拉第的關係。

雖然羅伯特·卡利的紀念儀式多少有些打他這位前內務大臣的臉,但打壓蘇格蘭場和陸軍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而是輝格黨的既定政策,況且這些天報紙上並未出現對於他本人的批評,大伙兒多是在罵內務部和白廳,因此墨爾本自己倒沒有特別生氣。

墨爾本子爵開口道:「黑斯廷斯進入肯辛頓倒也不算是壞消息。雖然他在高加索確實冒進,但這至少說明了他身上的自由主義傾向,你之前不是還在擔心主教們會對王儲施加過多的影響嗎?現在好了,保守的主教正好能與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中和一下,相信他們肯定會教導出一個輝格意識的女王的。亨利,你太緊張了。在鄉下,就是該玩樂,這裡不是聊政治的地方。」

帕麥斯頓看到墨爾本的態度,只得搖了搖頭,他俯身拍了拍獵犬的腦袋:「帶路,尼克,咱們再試試那片老橡樹林。」

尼克聞言興奮地甩了甩尾巴,鼻尖輕嗅幾下後便飛快地躥進了前方的灌木叢。

帕麥斯頓子爵收緊韁繩,微微傾身,目光緊隨其後。

墨爾本子爵則仍舊一副倦態,不緊不慢地調轉馬頭,打算緩緩跟上。

片刻後,尼克在一片覆滿苔蘚的林地邊緣停了下來,四肢繃得筆直,耳朵高高豎起,渾身緊繃得像一把拉滿的弓。

帕麥斯頓見狀,低聲說了句:「有戲。」

他策馬前進兩步,半側身從獵槍袋中抽出長槍,目光順著獵犬的方向望去。

枯黃的山毛櫸樹下,一隻體格不小的雌鹿正低頭啃食著地上的橡實,動作悠然,絲毫未覺有人逼近。

它的脊背上還掛著幾片殘葉,顯然剛從茂密的森林中穿出,毛色在午後稀薄陽光下泛出淡淡的金灰色。

「漂亮。」帕麥斯頓喃喃自語,他小心翼翼的舉起槍來,對準鹿的肩胛骨。

砰!

槍響在林中炸裂,驚得數隻烏鴉從高樹上飛起。

雌鹿應聲一震,四肢猛地蹬地,跳起老高,但它並未倒地,而是倉皇躥入樹林中,只留下幾滴血濺在濕潤的苔蘚上。

帕麥斯頓咬牙罵了一聲:「該死!」

墨爾本也點評道:「好像偏了一寸。」

獵犬尼克已經撲了上去,緊追在鹿的身後。

帕麥斯頓二話不說,用馬刺一磕馬腹,催馬道:「跟上!不能讓它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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