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這幫亂臣賊子是想讓大不列顛姓了羅(2/2)
王后點了點頭,隨口囑託著:「別讓他一見你就發火,你就跟他說,我們的外甥女正在我這裡陪我說話。他如果是真有什麼要緊事,可以來橘園找我們。」
亞瑟抿嘴一笑,躬身退下。
身邊沒了萊岑夫人和維多利亞,亞瑟倒也自在了不少。
他跟侍從官聊著近來倫敦發生的各種新鮮事,沿著迴廊走過白金漢宮西南,穿過正對花園的長窗,抵達了那處威廉四世辦公的御書房。
「煩請通報,亞瑟·黑斯廷斯前來拜見。」
守在書房外的侍從略一欠身:「爵士請進吧,陛下正等著您呢。」
亞瑟推門而入,書房內的火爐燒的正旺。
頭髮稀疏、臉色紅潤的老人正背對書桌,在窗前踱步。
他左手捏著望遠鏡,右手揮舞著一份略有折角的信紙,不耐煩的開口道:「我說,赫伯特,我不是讓你把符騰堡和希臘人的聯姻都給回了嗎?告訴符騰堡的威廉,我們不考慮他的兒子腓特烈。還有希臘的奧托,那小伙子也沒有任何機會。」
赫伯特·泰勒爵士一本正經的站在老國王身邊,向他傳達著議會的意見:「您真的不考慮嗎?貌似內閣還有議會都覺得,您或許可以再看看。」
威廉四世顯然對政府妄圖干涉王室婚姻的事情大為光火,他大聲咒罵道:「那你就去告訴他們,如果他們不滿意朕的決定,從明天開始,我就立即著手撮合德麗娜和俄國沙皇尼古拉的兒子亞歷山大!」
威廉四世這句話一出口,頓時把泰勒和亞瑟一齊逗笑了。
雖然這話還沒有傳到議會的耳朵里,但如果他們知道英國以後很有可能出現一位姓羅曼諾夫的國王,這群剛剛返回鄉下度假的老爺們准得火燒屁股似的立刻返崗。
別說是和俄國人聯姻了,就算是和法國七月王朝的奧爾良家族聯姻,都是議會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
因為英國能夠實現君主立憲的基礎便在於國王沒有別的依仗。
如今的英國國王雖然同時還兼任漢諾瓦國王,但漢諾瓦畢竟只是德意志的一個小邦,因而國王也不可能憑藉漢諾瓦的實力與英國議會叫板。
但如果今後國王姓了羅曼諾夫,還兼任了俄國沙皇……
親娘嘞!
那畫面實在太美,讓人簡直不敢想像!
從今往後,咱這英倫三島,總算是有了自己的小爸爸,從貴族到僱農,可謂是人人都有農奴當。
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亞瑟輕咳一聲,強忍著笑意朝國王行了一禮:「陛下如果真的把公主殿下許配給亞歷山大王子,那議會怕是要連夜修憲,把《王室婚姻法》改成由下院審議了。」
威廉四世看見亞瑟來了,黑著臉開口道:「朕倒是沒有想到你還有心情笑,高加索的事情也沒過去多久吧?我的俄國兄弟尼古拉之前給我寫信的時候,可是沒少在信里惦念你。」
亞瑟聞言一愣,他倒是差點把高加索的事情忘了。
不過這尼古拉一世的心眼兒也是夠小的,他不就是隨便口嗨了幾句嗎?
至多至多,也就是幫戴維·厄克特聯繫了一艘船,往切爾克斯運了點床單被褥之類的人道主義援助。
你問柯爾特公司的軍火?
亞瑟自認這事和他也沒多大關係,他只不過是把塞繆爾·柯爾特的名片給了戴維·厄克特罷了。
這尼古拉……
真是的,怎麼還記仇呢?
亞瑟尷尬的笑了笑。
威廉四世這時才注意到亞瑟是一個人來的:「德麗娜呢?她沒跟你一起嗎?」
亞瑟點頭:「殿下正在橘園與王后陛下聊天,陛下命我轉達,她想先與公主說會兒話,稍後再讓公主殿下過來拜見。」
威廉四世原本剛準備動怒,可一聽到是王后攔下的,便放下望遠鏡,擺了擺手道:「也罷,也罷。既然人已經到了,那你就先說說,她這些日子在肯辛頓那邊學得怎麼樣吧?電磁學之類無關緊要的可以先略過,主要談談文學和歷史吧。」
「殿下近期主要在複習拉丁語和法語的文法,閱讀方面剛剛讀完丁尼生的詩集,現在剛開始讀莎士比亞。」
威廉四世挑了挑眉毛,轉身走回書桌前:「莎士比亞,還算是正經東西。她讀的是哪幾本?」
「最近剛讀完《李爾王》,現在在讀《皆大歡喜》。另外,我還安排了她下一步要接觸《奧賽羅》與《亨利五世》。」
威廉四世輕輕嗯了一聲,似乎是滿意,又似乎仍有疑慮:「這選得不錯。《李爾王》能教她看清什麼叫親情的虛偽,《皆大歡喜》則能讓她學著察言觀色,別被花言巧語迷了眼。那,她有沒有說過……最喜歡哪個角色?」
聯繫到之前的對話,亞瑟很容易就想明白了威廉四世想問什麼。
他知道這位水手國王是在旁敲側擊,想借文藝形象來了解維多利亞心中的理想配偶是什麼樣的。在貴族圈子裡中,長輩們常常通過談論戲劇或小說來打聽晚輩的情感傾向,這並不罕見,而且既能凸顯風雅,又能避免尷尬。
但是這問題拋到亞瑟的手上,可就由不得他不斟酌了。
亞瑟先是回憶了一下尼古拉一世的兒子亞歷山大,然後又搜腸刮肚的竭力尋找起了與亞歷山大儘可能不同的文學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