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把高斯和韋伯請到倫敦?大可不必!(2/2)
亞瑟一聽到高斯和韋伯的名字,頓時底氣就沒那麼足了。
單純邀請高斯和韋伯來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任職倒是沒什麼,但前段時間他們倆還專程寫信給亞瑟,與他聊了聊今年歐洲自然哲學界的最新進展。
尤其是高斯,他在信中重點稱讚了亞瑟當年給他提的那個建議:通過測量出天上兩顆星星與地球之間的角度是否為180度,來確定我們是否生活在一個標準的歐幾里得幾何空間。
通過長達2年的多次測量和計算,高斯終於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兩顆星星與地球之間的角度不為180度,我們生活的世界是一個非歐幾里得幾何空間。
只不過,由於這個結論過於令人震驚,所以高斯首先懷疑上了哥廷根天文台的觀測精度。
因為觀測結果雖然不為180度,但偏差並不遠,所以高斯最終的結論是:在現有觀測精度下,我無法證明歐幾里得幾何無效,但也不能證明其絕對成立。
他專程寫信詢問亞瑟,主要就是為了問問這位年輕天才的意見。
意識到自己好像捅了大簍子的亞瑟自然是已讀不回,而且,假使以後再見到高斯,他還打算把「高斯信箋失蹤」的罪過推到皇家郵政低下的效率和經常性的丟失郵件上。
亞瑟輕輕咳了一聲,來掩飾自己剛剛神遊高斯信件的失態。
「你說得對,查爾斯。」他忽然語氣一轉,仿佛剛剛那句「我命令你」並非出自他口:「既然你如此看重效率和質量並存,那不妨把你那台電報機再仔細拆一拆。咱們就從……就從導線的數目開始入手吧。」
惠斯通頓時警覺起來:「導線?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想只用三根線傳遞五組信號?你以為我沒試過?那會讓通信效率大幅下降,而且轉譯也容易出錯。這麼偷工減料,到時候把咱們的口碑砸了,以後誰還找咱們架設電報線?」
《惠斯通-庫克五針式電報機》
「我可不是說三根。」亞瑟慢悠悠地說,「我是說一根。」
惠斯通差點把嘴裡的紅茶噴出來,大仲馬的鼾聲甚至都因此打了個頓。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亞瑟:「一根導線?你瘋了嗎?那電報機還怎麼運轉?」
亞瑟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惠斯通的反應:「查爾斯,你的電報機上有二十六個字母,對吧?」
「當然。」惠斯通點頭道:「二十六個字母,對應五針交錯組合。雖然不夠直觀,但我們已經訓練出一批操作員,熟練度是可以培養的。」
「沒錯。但問題恰恰在於……你有沒有考慮過,比利時人根本不說英語?」亞瑟放下茶杯道:「瓦隆人講法語,佛蘭德人講荷蘭語。你這台五針電報機的二十六個英文字母,放在比利時根本沒法正常使用。」
惠斯通怔了一下,他從前不是沒考慮過語言問題,只是過去他們的業務範圍從未真正跨出不列顛。畢竟誰能想到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第一次大展拳腳,居然會是在比利時這個使用三種語言的國家呢。
「所以你是說,我們要重做一台法語字母電報機?」
「只做一台法語的電報機有什麼意義?我們不可能為每個國家都專門造一台電報機,法語、德語、荷蘭語、義大利語……電報機又不是蒸汽印刷機,不能換個模子就完事。」亞瑟開口道:「第一次接單就在比利時,這對我們也算是提了個醒。我覺得,咱們該想的不是如何從五針變成四針,而是該想著如何徹底拋棄五針式的設計。」
惠斯通以為亞瑟又在拿他開涮,他翻了個白眼:「說的輕巧?你有想法了?」
路易也覺得這個想法有些荒唐:「你是打算重新發明一種語言嗎?」
「正是。」亞瑟點點頭:「我不需要再造一台字母電報機,我要的是一台不依賴字母的電報機。一台只用一種信號、一個磁針,甚至只需要一根導線,就能傳遞任何信息的機器。」
惠斯通嗤笑一聲:「不用字母,那你打算怎麼讓收報員知道報文上寫了什麼?」
亞瑟聞言,只是抬手指豎在唇間,示意惠斯通和路易噤聲。
他們倆還以為是有什麼突發情況,於是紛紛住了嘴,疑神疑鬼的看向周圍。
豈料,他們看了一圈,什麼也沒有發現,唯一讓人煩心的,估計也就只有大仲馬此起彼伏的鼾聲了。
一長,一短,一輕,一重。
「見鬼,怎麼了?」
二人齊齊望向亞瑟。
誰知亞瑟只是笑著指了指大仲馬:「聽見了嗎?我要的就是這個。」
「你是說亞歷山大?」路易順著亞瑟的手勢看過去,還是一頭霧水:「我當然知道他在打呼嚕,但這和電報機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你打算把他塞進那個鐵盒子裡?」
亞瑟輕聲笑道:「你們剛才問我,不靠字母,要怎麼讓收報員知道報文內容,我這不是正在給你示範嗎?」
「示範?」路易皺起眉頭:「可他什麼都沒說啊,他只是……嗯……」
正說著,大仲馬忽然重重打了個噴嚏,緊接著含糊不清的咕噥了一句法語:「Vive la Révolution(革命萬歲)……」
雖然大仲馬說的含糊,但路易還是立馬接了一句:「Mais oui, c』est le peuple qui gagne toujours(沒錯,最終贏的永遠是人民)。」
這話剛一出口,就連路易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這幾天他與大仲馬沒事就要在一起議論法國的命運,以致於都有些條件反射了。
「你看。」亞瑟攤開雙手:「你聽見他的聲音了嗎?他連句子都沒說完整,可你卻本能地接住了他的意思。為什麼?因為你聽得懂節奏、音調、停頓,關鍵不是字母,而是節奏。就像我們聽音樂,不需要看譜子,也能哼出旋律。」
「你是說……」惠斯通若有所思道:「沒必要用指針指向字母,比如說電針閃一下、停頓,再閃兩下、再停頓……這樣去表示字母和信息?這樣一來,倒確實不用鋪設五條導線了……」
惠斯通還沒把話說完,便聽見旁邊的埃爾德打了個哈欠,趁著亞瑟他們聊天的時候,他美美的小睡了一會兒。
埃爾德咂摸了一下嘴巴,像是要把殘留在喉頭的牛肉茶和炭灰味兒一同壓下去:「你們剛才說什麼?一個導線?節奏?電針跳舞?真不愧是倫敦大學搞出來的邪門玩意,聽起來就和埃爾芬斯通勳爵昨晚和我吹得牛逼似的。」
亞瑟一聽,原以為這醉鬼又開始胡言亂語了,誰知道埃爾德下一句話卻頓時把他的心給提到了嗓子眼:「那王八蛋,居然說自己收到了維多利亞公主的親筆信。」
(還有兩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