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倫敦夜生活(1/2)
查爾斯·惠斯通原本以為,他這輩子最可怕的經歷,無非是那次在皇家學會朗讀自己科學成果時,因為音量太低,結果被坐在現場的觀眾誤認為他是來推銷鼻煙的。
但他錯了。
當他踏入黃春菊街的那一刻起,他便意識到了,這世上還有比在皇家學會發表演講更能令人魂飛魄散的東西。
說到他為什麼要來這個地方。
起因還是某位倫敦大學的上級領導留給他的一張紙條。
當時惠斯通正在倫敦大學的物理實驗室里埋頭苦幹,結果實驗室學徒卻突然通知他,黑斯廷斯教務長叫他去辦公室一趟。
但是,當惠斯通趕到教務長辦公室的時候,卻發現辦公室門上貼了張紙條。
紙條上說,亞瑟臨時有事要出去一趟,但是他要和惠斯通談的那件事又很著急。所以,他約惠斯通今晚八點半在黃春菊街老娘掌客棧前面的路口見面,而且還叮囑惠斯通切勿遲到。
雖然惠斯通在倫敦居住的時間也不短了,但是這不代表他對倫敦的各個街區都很熟悉。
那時候,他還以為「黃春菊」是某種貴族園藝品種,而「黃春菊街」或許是仿照荷蘭鬱金香而起名的某個倫敦高檔街區。
直到他被一位身著蕾絲吊襪、嗓音比他還粗的「淑女」捏了一把屁股,他才明白自己是進了狼穴虎口,來了不該來的地方。
亞瑟·黑斯廷斯這個王八蛋,八成又是在整蠱他!
「喲,小先生,這身小禮帽戴得可真精緻,是不是為了來找我才特地梳的頭呀?」
那人嗲聲嗲氣地貼了上來,一隻手按在惠斯通的腰間,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順著他的襯衫縫線滑了下去。
「別、別碰我!」惠斯通猛地一哆嗦,他像是通了電一般跳了起來,一手護著自己的背包,一手扯著領結,臉色簡直比倫敦的晨霧還白:「你、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
「害羞啦?」那位「夫人」咯吱吱的笑了起來:「你叫什麼名字呀?來,跟我說說,你今晚想怎麼玩?」
「我、我、我、我什麼也不想……」
惠斯通話音未落,一聲令人深惡痛絕但又令人無比安心的嗓音從他身後響起:「抱歉,這位先生今晚和我有約。」
這聲音就像是上帝投下的救贖,惠斯通猛地回頭,只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亞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街口處。
他低頭看了眼翻蓋懷表,嘴裡還碎碎念道:「正好八點半,查爾斯,萬幸我沒讓你久等。」
「唔……」那「夫人」一愣,旋即媚眼一翻,上下打量著亞瑟:「原來他是您的朋友呀,早說嘛,我可不和有主兒的人搶人。」
說著,他還衝亞瑟拋了個飛吻,又對惠斯通擠了擠眼:「先生,改天你要是膩了他,記得來找我。山毛櫸巷第三家,進去以後,告訴她們你找玫瑰夫人就行了。」
語罷,玫瑰夫人便搖著屁股離去了,空氣中徒留一股濃烈到令人目眩的香水味。
至於惠斯通,他就像是剛被人從電椅上解救下來似的,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木箱上,雙眼發直,整個人看起來都木了。
「喂,查爾斯。」亞瑟打著了火,叼著菸斗走了過去:「別在這兒坐著了,咱們走吧。」
惠斯通半天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一把抹掉額角的冷汗,又瞪了亞瑟一眼。
「你……」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嗓子,噴出的吐沫星子都快夠給亞瑟洗臉了:「你他媽瘋了嗎?!」
這可能是惠斯通這輩子吼得最大的一嗓子,以致於他的眼鏡都震得在鼻樑上蹦了一下:「你到底為什麼要把見面地點選在……在這種地方?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個人……那個人對我幹了什麼?」
亞瑟對惠斯通的反應並不驚訝,他只是用一貫那種讓人恨不得揍他一拳的從容語氣開口道:「如果你硬要給我詳細說說的話,那麼,願聞其詳。」
惠斯通聽到這話,到了嘴邊的髒話一下子全哽住了。
他氣得伸出手指,指著亞瑟的鼻尖,可那手在空中抖了半天,卻始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惠斯通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你、你……你簡直是……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亞瑟叼著菸斗,一邊不慌不忙地撣著袖口上的灰,一邊淡定道:「不就是讓掐了一把屁股嘛,你至於嗎?」
「你說什麼?!」
「我說你至於嗎?」亞瑟輕描淡寫道:「當年我在倫敦塔下吃槍子兒的時候,也沒像你反應這麼大。」
「是啊!」惠斯通破口大罵道:「你當然沒反應了!躺在棺材裡,人都硬了!還能有什麼反應?」
惠斯通這一聲吼,一瞬之間,在街頭的煤氣燈下,幾位「黃春菊伯爵夫人」都朝這邊投來了興趣盎然的目光。
「吵架啦?」
「這小嗓門可真夠甜的,鬧彆扭都這麼有情調。」
「要不來點不吵架的?我們這裡的床可結實得很。」
惠斯通聞言,猛然意識到,這裡可不是吵架的好位置。
要是現在把亞瑟給惹毛了、氣跑了,說不準一會兒玫瑰夫人就得回來把他給單獨領走了。
惠斯通一想到這兒,頓時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就像是泄洪的大壩似的,一個勁兒地往下滴。
「走,快走吧,亞瑟。」
相較於慌亂的惠斯通,亞瑟的表現就從容多了,他摘下帽子禮貌問好:「今晚天氣不錯,女士們。」
「呦,還真有紳士呢。」
「先生,要不要我們請你喝一杯溫熱的雞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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