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他是個國王,朕也是個國王!(2/2)
說到這裡,弗洛拉忽然又頓了一下,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宮裡聽說亞瑟要來教書的時候,只以為他不過又是某個靠推薦信攀附上來的鑽營鬼。但是這半年相處下來,她真的很難不改變自己的看法。
這位倫敦大學的教務長,有真才實學,有紳士風度,不止一次幫過肯辛頓宮的大忙,然而卻從沒聽說過他向公爵夫人討要過什麼賞賜,要求過什麼待遇。
就連之前公爵夫人打算給他漲薪到1400鎊,亞瑟都是極力推辭,直到好一番拉扯之後,才勉為其難的同意把薪水漲到1200鎊,而且他還一再強調,1200鎊就已經足夠了,今後無論如何不能再漲了。
而在他認祖歸宗以後,也不曾聽說他借黑斯廷斯家族的名頭給自己謀過什麼好處,反倒是出手解決了表哥查爾斯·黑斯廷斯的難處,主動替他在倫敦大學謀了個職務。
這樣的人物,即便沒有家族的幫助,他都已經是爵士了。
假以時日,弗洛拉覺得,他將來幾乎必定會成為某個頭銜的第一代貴族。
一想到這兒,弗洛拉的語氣都溫和了不少:「我當時只想確認你是否真與我們有血緣,結果沒想到……」
「沒想到我是真的?」
「也沒想到我會喜歡上您這位半路親戚的說話方式。」弗洛拉輕聲笑道:「雖然……你有時候說話繞來繞去,真叫人捉摸不透。」
「那……既然你不喜歡我這麼說話的話,弗洛拉,我可就直白的問了。」亞瑟打趣道:「肯辛頓宮該不會又把書寫盒丟了吧?」
弗洛拉略略看了眼四下,直到確認沒有其他侍從靠近,然後才緩緩道:「昨晚,溫莎出了點亂子。國王陛下與利奧波德陛下在晚宴上……鬧得挺難看的。」
「嗯?」亞瑟頓時來了興趣:「他們動槍了?」
弗洛拉對於表弟沒來由的猜測哭笑不得:「你可別胡說,兩位陛下可不至於連這點風度沒有,他們就是單純的吵了一架。」
亞瑟一挑眉毛:「我可不覺得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吵架多有風度,動刀動槍起碼還有點騎士作風。」
「或許吧。」弗洛拉嘆了口氣:「兩位陛下吵架的起因是一杯水。您可能不知道的,利奧波德陛下是從不飲酒的。」
「喔……」亞瑟情不自禁的捏住了下巴:「我好像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通常來說,不喝酒是沒什麼,但那可是在國王陛下的宴會上。他是決不容許別人在他的宴會上喝水的。」
弗洛拉微微點頭道:「當時國王陛下問利奧波德陛下喝什麼酒,當他聽到『只喝水』這句話的時候,立馬就把臉拉了下來。尤其是考慮到雙方關係本就不好,國王陛下估計是覺得利奧波德陛下是在有意針對他,但由於在場的客人有很多,所以他還稍稍忍耐了一下,又問了一遍:『陛下,您究竟喝點什麼?我們這裡可從不款待只喝水的客人。』可利奧波德陛下只是回答:『喝水就好了,陛下。這是我的習慣,與宮廷禮儀並無相悖之處。』」
說到這兒,弗洛拉忍不住略微停頓了一下。
至於亞瑟,他光是想像就知道接下來的場景究竟有多麼狂風驟雨了。
弗洛拉一會想起那個場景,便感到害怕:「當時國王陛下的眉毛都豎起來了,他幾乎是在咆哮:『去它的禮儀!陛下,來溫莎作客卻不喝酒,我從未見過如此怪誕的事!』利奧波德陛下則一直堅持說:『或許是我的錯,但我確實從未喝過酒,也並未因此給任何人帶來過困擾。』然後國王陛下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還把酒杯摔在了地上:『困擾!陛下,您的妹妹,還有她那個自大的管家,還有那些自作主張的旅行和愚蠢透頂的禮炮!你們一家可真夠我受的!』」
縱然是犯下高加索事件的亞瑟,聽到這裡也不禁變了臉色。
威廉四世這番話可比他當著沙皇尼古拉一世面前說的東西勁爆多了,往小了說,這叫做君主失儀,往大了說,這已經屬於外交事故了。
亞瑟開口問道:「阿德萊德王后當時沒有勸國王陛下嗎?」
「當然勸了,但是沒效果。當時陛下已經氣瘋了,什麼話都聽不進去。」弗洛拉微微發抖:「當時利奧波德陛下也有些被嚇到了,他想要緩和氣氛,嘴上說著:『陛下,這些都是小事,不值當您動如此大的怒氣。』但是,國王陛下聽到這話,火氣便又竄上來了:『小事?哦,是的,我的兄弟,從你們科堡家族的角度來看,這的確是小事!畢竟你的那些親戚,尤其是那些年輕親王們,一個接一個地跑來倫敦,而我的侄女卻被灌輸了些什麼思想?也許比利時的王冠戴得您心安理得,但英國的王冠,我可不準備提前摘下來送人!去他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