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陛下為何謀反?(1/2)
夜幕降臨,亞瑟乘坐馬車離開肯辛頓宮後,直奔萊斯特廣場。
原因無他,《英國佬》的好幾位朋友正在阿爾罕布拉劇院等著他呢。
夜晚的萊斯特廣場是最熱鬧的,亞瑟的馬車剛剛駛入附近路段,速度便因為洶湧的人潮驟然放緩。
他透過窗戶看見街邊正聚集著一幫遊手好閒的傢伙,其中既有做生意的小販、路過的遊客,也有駐紮在附近軍營的士兵,他們齊聚一團,圍著一座用木板搭建的臨時小賽場,幾隻趾高氣揚的公雞正在其中捉對廝殺。
鬥雞場旁邊還掛著一個木牌子,上面寫著——每場1先令,1賠100的賠率。
想也不用想,這肯定是在賭博鬥雞。
類似的活動在倫敦並不罕見,鬥狗、鬥雞、斗熊和斗獾,甚至還有斗老鼠,亞瑟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是這幫賭徒不能斗的。
只不過,今天他碰見的這座「鬥獸場」實在是太過分了,他們居然敢在大街上明目張胆的玩這個。
當然,不列顛並未禁止鬥獸活動,只要場地取得了執照,便可以名正言順的開展活動。
但是這種在街上直接開斗的,想都不用想,他們百分百沒有執照。
也就是亞瑟不在蘇格蘭場幹了,否則這種場子,他一抓一個準。
果不其然,亞瑟的論斷剛剛拋出,便聽見人群中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狗娘養的,藍龍蝦上岸了!」
緊接著,便是一連串「嗶嗶」的警哨聲,三四隊換裝了新式制服的警察從街角各處竄出,直奔鬥雞場而來。
警官們各個身姿矯健,以跨欄運動員的速度越過了賭徒們逃跑時推倒的各種障礙物,看見不老實想動武的傢伙,跑上去砰砰就是兩棍子。
但是賭徒們寧願挨棍子,也要在臨走前搶上一兩把擺在桌面上的賭資,可警官們怎能讓他們如願?
抓賭向來是肥差,只要給足了上繳的部分,剩下的賭資都是他們能分潤的。
賭徒們要是光逃跑,警官們多半會放他們一條生路,但你要是敢染指賭資,那可就不得不請您上蘇格蘭場坐坐了。
要說今天也是趕巧,在這一眾警官當中,有一隊的領頭人正是與亞瑟有過一面之緣的邁克·考利警官。
要說考利警官,他今天渾然沒有在菲爾德警督手底下那副受氣包模樣,一套蘇格蘭場的業務棍法耍的可謂是虎虎生風,沒過多久便把幾個貪心的賭徒揍得躺在地下直哼哼。
可這賭徒裡面總有幾個掉進錢眼兒裡面的,挨了文明杖的打也不老實,有一個一邊抱著腦袋護著頭,還一邊朝著考利怒吼:「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揍我,你他媽居然敢揍我?」
「我他媽管你是誰!」考利掄圓了胳膊一棍子下去,頓時把他揍老實了:「再他媽嘴硬,一會兒把你帶回局裡吊起來!婊子養的,大晚上的出公差,你以為老子心情很好嗎!」
考利正打算給這小子漲點記性,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他,他一扭頭便看見了那輛停在身邊的馬車,透過窗戶玻璃映射出的面容,就和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考利先是一愣,旋即又打了個哆嗦,他趕忙招呼身邊的小跟班繼續追擊,自己則屁顛屁顛的跑到了馬車旁邊問候:「爵士,咱們這次行動,把您都給驚動了?」
亞瑟掃了一眼混亂的現場,見慣了大場面的爵士淡定的問了一句:「你之前和查爾斯到萊斯特廣場臥底走訪,原來是為了這個嗎?」
「是是是!」考利用力點頭,臉上堆起了讓人牙都發酸的笑容:「爵士您慧眼如炬,菲爾德警督早在一周前收到線報,說是萊斯特廣場這邊晚上存在成規模的賭局,於是我們便秘密布控、深入調研、反覆踩點,終於抓住了犯罪分子的馬腳,今天這一網打盡,也算是能給民眾一個交代了!」
亞瑟靠在馬車軟墊上,單手托腮,目光淡然:「嗯,是嗎?你剛剛那套棍法耍的不錯,我倒是第一次見,這套招式是局裡哪一位教官教的?」
考利面露尷尬,乾笑兩聲:「啊,那……那是我在巡邏隊時自創的一種『控制性打擊』手法,靈感來源於弓街騎警的馬上格鬥。」
說到這裡,考利話鋒一轉,忽然意識到該展示點「專業素養」了:「爵士,要不……我現場給您演示一套『文明杖制敵三式』?這可是局裡新推行的執勤科目之一,我是首批合格通過考核的。」
語罷,考利不由分說的朝身後喊了一嗓子:「休特!那邊那個紅脖子交給其他人!你過來配合!」
「我?」休特警官正騎在一個賭徒身上試圖從他手裡奪回賭資,聞言臉都白了:「老大,我可不想再挨你一棍子了!」
「別廢話,給爵士演示!今天晚上表現好,回頭我給你記一功。」
休特這才苦著臉走來,在人群邊緣立正站好,等著被他「一招制敵」。
只見考利一揮警棍,踢腿上前,但是還不等他甩出文明杖,地上那個被他揍得滿頭包的賭徒似乎緩過了勁,忽然暴起將考利撲倒在地。
那賭徒騎在考利的身上一邊揮拳,一邊咬牙切齒的罵道:「讓你他媽的揍我,看清楚我是誰,我是下院議員班傑明·迪斯雷利!」
但他的小體格哪裡比得上風吹日曬的蘇格蘭場警官呢,他剛打了兩拳,便被考利掀翻在地。
「你是迪斯雷利?你他媽要是迪斯雷利,那我就是威靈頓公爵亞瑟·韋爾斯利!」
考利一邊怒吼,一邊將那自稱議員的倒霉蛋拎起來往地上一摁,動作乾脆利落,毫不含糊。
可他這話音剛落,馬車裡那位真正見過迪斯雷利「王八拳」的傢伙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仔細打量那人的臉,雖然腫得像是山洞裡的鐘乳石似的,但那副誇張的長鼻樑、略顯華麗的黑色捲髮,還有那風騷的紅背心和綠褲衩……
喔,該死,這真的是班傑明!
「等等!」亞瑟語氣忽然一變,猛地拉開馬車門,一腳踏下石板街:「快停手!」
考利正準備再補一腳,聽到亞瑟的命令,下意識收了動作:「怎麼了,爵士?」
亞瑟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望著已經被打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議員先生」。
「班傑明,你還有氣兒嗎?」
那人一邊捂著臉一邊咳嗽:「比你在倫敦塔下那晚強點,但也有限。」
考利懵了,手裡的文明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那張橫行街巷的臉此刻活像見了鬼。
「您……您真是……」他猛然直起身,手忙腳亂地將迪斯雷利攙扶起來:「迪斯雷利先生,您……您怎麼在這兒?」
「還能為什麼?」迪斯雷利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一邊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揉皺了的劇院票:「來看劇本試演啊!你們親愛的亞瑟爵士想讓我給芭蕾舞劇提提意見,我剛路過這邊,正想試試手氣,結果差點被你送去見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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