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大學生了(1/2)
如果要問白廳官僚們午休時喜歡到什麼地方用餐,不同的部門,不同的階層都有不同的回答。
像是財政部和外交部這樣的頭面部門,內部都設有小廚房,有廚師和僕役專為高級官員烹飪冷拼、熱湯和羊排等精緻餐食,因此,這兩個部門的高級文官通常可以免去外出奔波的勞累,隨時隨地都可以享受到美食和美酒。
當年威靈頓公爵擔任首相期間,亞瑟就有幸在財政部吃過一頓飯。只不過,陪威靈頓公爵吃飯確實算不上什麼美差,這倒不是因為廚師們手藝不好,而是威靈頓公爵對冷肉情有獨鍾。再美味的東西,涼掉了總是會少掉三分滋味兒。但是,公爵閣下的邀請,亞瑟又不能隨便拒絕。畢竟通常情況下,威靈頓公爵只會邀請那些最親近的下屬一起用餐。
當然了,並不是所有部門都像財政部那麼有錢,也不是所有部門都像外交部那樣講求牌面,更重要的是,並非所有官員都有資格在部門的小廚房內用餐。
對於大部分沒有資格進入小廚房的年輕文官和議員們來說,他們中午通常不會吃什麼東西,最多也就是來上一塊三明治和一杯酒水的工作簡餐。他們全都會留著肚子等到下午五六點,然後再去紳士俱樂部胡吃海塞。
當然了,如果您既不想吃簡餐,又吃膩了小廚房的滋味兒,那麼依然還是有幾個主流去處可以選擇的。
像是班傑明·迪斯雷利先生這樣的托利黨少壯派常去茅草屋酒館聚會,雖然茅草屋酒館位於聖詹姆士街,距離白廳稍遠,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喜歡在這裡議事和拉幫結派。
蓓爾美爾街上的旅行家俱樂部則是那些外交官和駐外使節常年盤踞的地盤。
而就在同一條街上的雅典娜俱樂部,則是知識分子們常去的地方,或許是因為這裡的貴族氣沒有別的俱樂部那麼濃厚,所以久而久之,這裡也成了高級文官們首選的外出就餐地點。如果您在午餐時間來到這裡,很容易就會發現幾個能令白廳小官僚們膽寒的大官僚們。
然而,時至今日,如果讓亞瑟·黑斯廷斯爵士挑一個他最喜歡的白廳附近的館子,那麼,既不是容易碰到「大領導們」的雅典娜俱樂部,也不是髒心爛肺的外交使節們盤踞的旅行家俱樂部,聖詹姆士街的茅草屋酒館雖然味道不錯,可他又不樂意走那麼遠,所以他的選擇就只剩下了斯特蘭德街的辛普森咖啡館。
這裡原先是一家噴泉酒館,在18世紀時,曾經是著名文學團體Kit-Cat俱樂部的主要活動地點,像是威廉·康格里夫、約翰·洛克和約翰·范布魯等英國知名作家都曾經在這裡用過餐、喝過酒。
只不過,在1828年的時候,這間上了年頭的老酒館被改建為了吸菸室,不久後又轉型成了咖啡廳。而這段時間,正是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在蘇格蘭場一飛沖天的節點,所以他也自然而然的發現了這家新館子,並成了這裡的會員。
作為一家會員制餐廳,這裡的會員在支付了1畿尼的年費後就可以免費享用這裡的設施和咖啡。
如果您是來嘗鮮的散客,那就要支付六便士的入場費。如果您再多給1先令,就可以得到包含咖啡和雪茄在內的紳士套餐。
初看下來,僅僅是進來逛逛就要收6便士,這樣的收費標準或許太高了。
但即便如此,依然不妨礙辛普森咖啡廳每天都是滿座,因為除了招待客人們用餐,為他們提供咖啡和雪茄以外,這裡還是倫敦最頂尖的西洋棋比賽舉辦地。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人們只要一提起咖啡廳,就會想到西洋棋。在倫敦,所有的咖啡廳都會定期舉辦西洋棋比賽,並且這些咖啡廳彼此之間還會彼此較量,倘若哪家咖啡廳輸掉了交流賽,那簡直一連幾個星期都抬不起腦袋。
這樣一來,每家咖啡廳自然也就有了贊助頂級棋手,花錢請他們代替本店出戰的動力。
而在倫敦所有的咖啡廳里,辛普森咖啡廳的棋手陣容完全可以稱得上是銀河戰艦。
倫敦西洋棋雙子星,著有《倫敦實戰棋局》的威廉·沃克,以及他的兄弟,倫敦當下最強棋手喬治·沃克。
獨創「伊文思棄兵」開局,僅用20步便擊敗英國冠軍亞歷山大·麥克唐納的「船長」伊文思。
這些人全都是辛普森咖啡廳的「僱傭兵」。
而眼下,辛普森咖啡廳又引來了一大強援。
辛普森咖啡廳的棋室里,座鐘滴滴答答的搖擺著,然而埃爾德·卡特的表情卻沒動一下。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困在棋盤中央的騎士,盔甲脫落,馬匹走丟,只剩下手裡那顆不肯認輸的國王。
「你是不是少算了一步?」埃爾德僵了半天,忽然開口問坐在對面的年輕人:「你這一手挺巧,但不算妙。」
對面的年輕人沒有回答,只是把剩下那顆黑卒穩穩送上第八格:「將死。」
他的聲音不算高,但卻像亞瑟手裡剛點燃的雪茄那樣,熏得人忍不住皺眉頭。
周圍觀戰的幾位紳士已經低頭交換眼色。有人掩嘴,有人咳嗽,有人乾脆抬手揉起了太陽穴,看得出來,雖然棋不是他們下的,但是就連這些旁觀者都忍不住替埃爾德感到尷尬。
亞瑟在一旁看得有趣,忍不住壓低聲音朝旁邊的老紳士問道:「打了幾局了?」
「半小時不到,已經是第三局了。」老紳士搖頭道:「三比零,卡特先生讓人剃了個光頭。」
埃爾德一邊將棋子往盒子裡扒拉,一邊理直氣壯的說道:「我今天沒吃飽,腦子沒轉起來,下次吃飽了再跟你下。」
他正說著,忽然瞥見一旁剛到的亞瑟,立馬像是見了救星似的開口道:「亞瑟,你來了?正好,後廚的牛尾湯該煨好了,今天這頓我請了。」
辛普森咖啡館的主餐廳就在棋室後方,兩者隔著一道以桃木和磨砂玻璃製成的旋轉門。
門一推開,便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濃香撲面而來,那是燉牛肉與雪莉酒混合出的香味兒。
這家咖啡館的就餐區保留著18世紀的風格,牆上掛著許多畫得不怎麼像的油畫像,據說這些都是倫敦的著名棋手或者常來的藝術家們,當然,也保不齊裡面有幾個早年沒混出名堂的Kit-Cat俱樂部會員。
亞瑟和埃爾德剛一落座,便有侍者上前利落地鋪好雪白的桌布,遞上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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