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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倫敦不能失去黑斯廷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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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猛然回頭。

但他看見的卻不是亞瑟的臉,而是他因為練劍而滿是老繭的拳頭。

那一拳,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廢話,乾淨利落地砸在了那張滿是傷疤的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男人踉蹌著向後退了半步,卻並未倒下。

他腳步一晃,身子猛地一扭,想從馬車左側躲入人群。

然而他才邁出一步,就被迎面一記飛身抱摔撞了個結實,考利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這位菲爾德警督親自調教的警務情報局年輕骨幹就像條黑狗一樣撲了上來,將男人死死地按倒在濕滑的、混著馬尿的石板路上。

「你他媽還想跑?!」考利咬牙切齒,右膝壓住男人的背脊,左手反剪住對方的手腕,不等對方掙扎出聲,右手已經利落地從大衣兜里掏出一副快速手銬:「蘇格蘭場警員邁克·考利,以涉嫌盜竊王室財物的罪名,正式逮捕你!」

灰呢外套意識到大事不妙,此刻終於不再偽裝,他發出一聲低吼,就像野獸臨死前的嘶鳴。

他的另一隻手從衣襟里猛然探出,手中赫然握著一柄明晃晃的小刀!

但這一回,輪到休特上場了。

這小子雖說嘴笨,但腿腳倒還算機靈。

他一腳飛起,踢得那柄刀子「噹啷」一聲飛出老遠,恰好落在朗沃斯面前。

這位記者猝不及防,被嚇得連忙後退兩步,但沒過多久,他便忽然想起自己好歹也是跟著切爾克斯人見識過哥薩克騎兵的人,怎麼還能被一把小刀嚇到?

朗沃斯強作鎮定,彎腰撿起那柄小刀,他發現刀柄處刻著一串字母。

「,Pickett ob?這傢伙是皮克特街暴徒!」

皮克特街在倫敦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惜這條街的名聲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作為倫敦東區一條靠近泰晤士河碼頭區的小巷,皮克特街臭名昭著,來往這裡的人群以流浪漢、失業水手和港口勞工為主,總而言之,是一群精力充沛、年富力強但卻窮困潦倒、無所事事的傢伙。

這群傢伙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自然會生出些通過不正當手段謀生的心思。

而皮克特暴徒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中誕生的,作為倫敦數一數二的犯罪團伙,他們的主要標誌是「持刀劃包」,行話叫做「切口子」,簡而言之,就是趁路人不注意割開他們的口袋偷錢包。

但是,在倫敦干切口子的團伙有不少,可並非每個團伙都有老費金他們那樣高超的手活兒。

而皮克特暴徒在切口子方面,活兒幹得尤為粗糙。他們的偷盜行動時常失敗,而每當此時,皮克特暴徒就會化偷盜為搶劫,即便搶劫不成,也會迅速傷人脫身。因為醫療條件落後,所以他們在犯罪時經常能造成致命傷。

這種情況發展到後來,切口子干不明白的皮克特暴徒只能把頭一低,轉而惦記上了搶劫靠岸商船和酒館,不過即便產業轉型,可他們行為極其暴力、經常持械傷人的風格倒是延續了下來。

那位被壓在地上的皮克特街頭目還在試圖反抗,但考利的膝蓋就像鑄鐵,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休特也緊跟著撲上去,兩人合力將其死死摁住,動作迅速而老練,完全不像剛才在車站前抽菸磨洋工的模樣。

「你還有臉說自己趕時間?」考利冷哼一聲,從男人大衣內袋中抽出一張染血的船票——通往格雷夫森德港,時間:下午兩點。

「連退路都給安排好了。」休特一邊銬人一邊嘀咕:「皮克特街這幫癟三,還真打算從南岸港口跑出去?」

亞瑟蹲下身子,撿起那隻還沾著水珠的行李箱,指尖輕輕擦過銅扣,箱子應聲打開,那枚象牙嵌銀的書寫盒與其他幾份無關痛癢的贓物正端端正正放在裡面。

「肯辛頓宮私人財物失竊案,證據確鑿……」亞瑟笑著看了眼被壓在地上的嫌犯:「喔,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小鮑比啊,你應該知道自己這回是跑不掉了吧?」

皮克特街的小鮑比!

這諢號一報出來,頓時引來了圍觀市民的一陣驚呼。

「天哪,就是他?」

「我舅媽家那邊的裁縫鋪前年就是被這幫人劫了!」

「是不是那個在河岸街砍斷巡警手指的傢伙嗎?」

「沒錯,就是他!」

「快看,他居然落網了!」

人群頓時蜂擁而至,早就埋伏在車站附近的兩支警隊不得不連連吹哨,拉起警戒線,這才勉強將湊上來看熱鬧的眾人隔開。

「你、你他媽誰啊……你不是警察……」被壓在石磚上的小鮑比喘著粗氣,他的眼裡泛著兇狠,嘴上還說著威脅的話語:「你他媽最好別讓我知道你是誰,不然我們皮克特暴徒饒不了你!」

差點被小鮑比捅了一刀的考利警官公報私仇的給了他腦袋一拳:「你他媽說話給我文明一點!這是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亞瑟·黑斯廷斯?」剛剛還威脅要殺人全家的小鮑比頓時連嗓音都顫抖了:「把……把弗雷德扔進海里那個?」

「對。」亞瑟語氣輕描淡寫地答道:「你想去陪他嗎?」

他緩緩起身,將盒子扔給剛剛趕來的菲爾德警督,脫下手套抽打著褲腿上的泥灰。

「那箱子裡的東西……全數屬實。」菲爾德翻看著盒內物品,用毫不遜色於喬瓦尼·魯比尼的高音匯報導:「連維多利亞殿下的私人印章都在!」

「連維多利亞殿下的私人印章都在!」

菲爾德警督此言一出,瞬時如一顆炸雷砸在市民耳畔。廣場上爆發出一陣驚呼與譁然,夾雜著混亂、興奮與近乎癲狂的竊語:

「殿下的印章?!天啊!他們是怎麼偷到這東西的?」

「這些人是瘋了嗎?竟敢盜走王宮的東西!」

「這小子完了……徹底完了……」

「皮克特暴徒那幫人真是膽大包天!」

人潮如浪,聲音如潮。

小鮑比那句「皮克特暴徒饒不了你」的威脅早已被這股驚濤駭浪吞沒,地上的石板冰冷刺骨,小鮑比的腦袋被死死壓著,臉頰緊貼污水,他的臉色也漸漸轉成了一種灰敗無神的蠟色,但他卻沒有掙扎,他的腦子還停在昨晚那個雨夜的回音里。

他怎麼也想不到,昨天晚上隨手搶的東西居然會是王室物品!

昨晚,那也是個天殺的鬼天氣!

倫敦東區的街道永遠那麼潮濕,那麼腥臭,他和胖湯米還有老泰勒縮在馬爾他巷盡頭的一間破磚房外面,靠著一張擺著生鏽油燈的三條腿爛桌子抽菸。

幾輛馬車沿著燈塔街緩緩駛過,沒有一點車輪碾過鵝卵石的迴響,就像是特意在車輪上裹了毯子似的。

那個中年商人來的很巧,來的也很靜,手裡提的箱子不大,但打著銀扣子和繁複的花紋,一看就知道是花過不少工夫定製的,很值錢。

他伸手的那一刻,意外地順利。沒有人叫喊,沒有人追趕,那商人也只是轉過頭來,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既不像警覺,也不像驚訝,反倒像是……專門等他來拿這一票似的。

想到這裡,小鮑比不寒而慄,他閉上眼睛,耳朵里什麼都聽不見,沒有市民們嘈雜的辱罵聲,也沒有朗沃斯對電報技術和現場抓捕的興奮議論聲,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臉頰在流血。

落在他耳朵里的,只有一聲平靜到不能再平靜的:「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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