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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與內閣指泰晤士河為誓,仍不失為富家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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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總會不時出現某類人,我稱其為天命所歸者,他們手中掌握著國家的命運。我相信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倘若我錯了,無非白自犧牲。但假如我對了,天命將賦予我完成使命的機遇。

一路易·波拿巴亞瑟目送著蘇爾特的馬車一路朝著倫敦1號駛去。

倘若不是今天確有公務在身,他其實還挺願意與這位法蘭西老將同乘的。

即便他不大樂意陪威靈頓公爵和蘇爾特元帥喝酒,可哪怕只是搭個便車順路回家也是極好的。

畢竟亞瑟的宅邸和威靈頓公爵住所的倫敦1號實際上只隔了一個海德公園的距離,蘇爾特完全可以把他在海德公園的門口放下,然後讓這位尊敬的下級勛位騎士一路腿著回去。

但無可奈何的是,亞瑟今天無論如何都得加班,這不僅僅源於維多利亞的命令,更兼具輝格、托利兩黨多位政要對他的期望,甚至其中還蘊含了相當程度的布魯塞爾境外勢力的期許。

他今天不止是要去見阿爾伯特,更是要確保阿爾伯特在加冕典禮上的風頭不會被法蘭西王太子內穆爾公爵給蓋下去。

儘管內穆爾公爵的天主教教徒身份幾乎斷絕了他與維多利亞結合的可能性,但是在女王的婚姻問題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維多利亞是在肯辛頓宮的深宮大院裡成長起來的,常年的壓抑生活使得她在繼位後強烈希望在所有問題上都能夠獨立做主,而對於一位接受了古典貴族教育的姑娘來說,婚姻便是人生的頭等大事。因此,這世上恐怕再沒有什麼能比自主擇夫更能凸顯她的獨立自主了。

正如亞瑟當年曾在巴黎與蘇爾特有過一面之緣,他當年也曾見過內穆爾公爵一面。

亞瑟還記得,當時這位法蘭西王太子剛從比利時凱旋而歸,他不久前才跟隨法國的北方軍團參加了捍衛比利時獨立的安特衛普圍城戰,擊退了來犯的荷蘭軍隊。

《內穆爾公爵路易·德·奧爾良肖像》德意志畫家弗朗茨·克薩韋爾·溫特哈爾特繪於19世紀30年代亞瑟還記得,那次見面並不正式。

當時,18歲的內穆爾公爵站在一群年長的軍官中間,儘管他的身形尚未完全長開,但那身制服穿在身上卻把他的身形襯得筆挺。

儘管雙方交談的時間不長,但內穆爾公爵給亞瑟留下的印象卻還算不錯。

因為亞瑟發現,每當提到安特衛普圍城戰的時候,這個毛頭小子並不像大部分年輕人那樣急於爭功,反而是簡單的說了一句「任務完成得還算順利」,隨即便把話題轉給了身旁的軍官,把功勞讓了出去。

在收買人心和人際交往方面,只能說內穆爾公爵不愧是路易·菲利普的兒子,為人處世頗有他父親的風格,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比他父親還要能沉得住氣。

更難能可貴的是,在歐洲的一眾王位繼承人中,內穆爾公爵或許是其中戰爭經驗最豐富的一個。

他不止參與了比利時獨立戰爭,更在隨後幾年裡,參與了法國對阿爾及利亞的兩次遠征,尤其是在第二次遠征中,內穆爾公爵以旅長身份參與了對阿爾及利亞重鎮君士坦丁的圍攻。

而在1835年和1836年,他還多次以特使身份出訪英國、普魯士和維也納,替他的父親路易·菲利普斯完成了多項外交任務。

如果說內穆爾公爵已經可以獨當一面,那多半是法國政府騙人的宣傳語。但如果考慮到他今年才剛剛25歲,那麼以他現在表現出的能力來看,說他在歐洲王室的繼承人中名列前茅也絕對不誇張。

不過,即便他將來或許可以成為一個不錯的君主,但這並不意味著亞瑟和一眾英國政要就願意促成他和維多利亞的婚事。

且不論天主教王夫有違英國的王位繼承法,就算內穆爾公爵願意改宗聖公會,只要墨爾本、皮爾等人一想到將來英國和法國有可能組成共主邦聯,他們晚上睡覺都能做噩夢。

或許在外人看來,一個能夠同時坐擁皇家海軍和法國陸軍的共主邦聯可以統治地球幾百年。

但問題在於,倘若英國國王同時還是法國國王,那他究竟還有沒有必要依賴英國的議會呢?即便他依然要依賴議會,他有沒有可能生出「犯上謀逆」的心思,試圖藉助法國的力量在英國復興王權?

英國的威斯敏斯特製度之所以能夠成立,國王的權力之所以能和議會的權力達成平衡,關鍵之處便在於國王無法依賴外部援助。倘若不是議會需要一個這樣的君主,當年他們也不會千里迢迢地把英國王位送到一個無權無勢的漢諾瓦小諸侯手中。

聯統法國的恐懼不僅深深根植於議員們的心中,甚至於英國的歷史學家們也抱有同樣的看法。

而這樣的觀點也間接導致了現今英國歷史學界對聖女貞德的大力吹捧、歌功頌德。

因為在學者們看來,當年倘若不是貞德及時出現,扭轉了法國在百年戰爭中的敗局,那英國早就和法國形成聯合統治了。如此一來,在法國有了根基的國王自然不可能與英國的貴族們妥協,《大憲章》、《權利法案》、光榮革命之類的事情自然也就無從談起了。

正因如此,英國的歷史學家普遍認為,聖女貞德不僅是法國的民族英雄,更為挽救英國憲政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如果再誇張一點,那就是一沒有貞德就沒有現代文明社會。

雖然亞瑟總覺得這說法乍一聽起來總有些暴論的感覺,但是鑑於這套說法有理有據,粗看上去倒也沒什麼大毛病,所以他倒也懶得繼續鑽研這個問題。

相較於研究貞德,他當下更希望成為貞德,儘管從出身來看,他這輩子都沒機會成為法國的民族英雄了,但是這不妨礙他馬上就要為英國憲政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了。

或許亞瑟爵士不如貞德會打仗,也不如各位內閣成員懂治國,但是維多利亞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在這一點上,亞瑟比任何內閣成員都更有把握。

儘管從表面上看,維多利亞厭惡說教,反感被安排,對那些一眼就能看穿野心的人毫無耐心。

但實際上,維多利亞並不是真的討厭這些,甚至於在亞瑟看來,維多利亞其實很享受這些。

她成長於那套密不透風的肯辛頓體系之下,因此對肯特公爵夫人和康羅伊那樣張揚的權威本能感到排斥,但是她卻很容易會對那些表面溫和、實際上卻處處占據上風的人物產生一種危險的好感。

而內穆爾公爵,恰恰就是這種類型。

更糟糕的是,他甚至還是個上過戰場的年輕軍官。

維多利亞那個沒上過戰場的遠房堂兄不倫瑞克公爵都可以用一頭飄逸長發和騎在馬上的英姿把她迷得小臉通紅————

繼位當天,當維多利亞看到披著斗篷的亞瑟翻身上馬帶領騎警部隊護送她前往聖詹姆士宮時,她甚至流淚了————

甚至於埃爾芬斯通勳爵,那個差點闖出大禍的蘇格蘭貴族,他迷倒維多利亞的地方也不過是他曾經在近衛部隊服役過————

三個冒牌貨都能把維多利亞整的這麼迷糊,要是換了內穆爾公爵上,後果真是難以想像。

當然了,假如以後必須要和法國組成共主邦聯,亞瑟個人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他早就是老巴黎人了,他都托大仲馬幫他在香榭麗舍買了房了。

那房子本來是亞瑟打算以後倘若大事不成,便與內閣指泰晤士河為誓,若交蘇格蘭場,必不加害,仍不失為富家翁。

但是,如果內穆爾公爵真當了王夫,又一定要他去杜伊勒里宮辦公,那香榭麗舍的別墅倒也不是不可以提前利用。

但是話說回來,他在布魯塞爾也有財產呢。

坐擁比利時鐵路電報八十年專營權的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和香榭麗舍的一套別墅,二者孰輕孰重?

縱然亞瑟數學不好,比不得高斯,但起碼數零他還是會的。

亞瑟剛把這筆荒唐但又不得不算的帳在腦子裡算清楚,便聽見轆轆車輪聲從街角傳來。

車夫輕輕勒住韁繩,馬蹄落在碎石路面上,恰好停在了亞瑟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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