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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敵在何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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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威斯敏斯特,特拉法加廣場旁的一家餐廳里。

在餐廳的最角落裡,坐著四個戴著大檐帽穿著一襲黑衣的男人。

如果是在幾個月前,他們這樣深沉幽邃的打扮絕對會引起餐廳里其他人的注意。

但是眼下正處於霍亂時期,當大伙兒都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甚至不惜戴上各種奇形怪狀的過濾呼吸器或是其他厚重的防護服時,一身厚重的黑大衣看起來確實不算特別稀奇。

滿臉憔悴的伯尼·哈里森先生望著面前這幾位蘇格蘭場的要員,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他將桌上的菜單遞了過去,開口道。

「幾位想吃點什麼就直接點吧,今天這餐飯全部由我請。」

大仲馬抬著下巴調笑道:「哈里森先生,你這是想要收買我們嗎?雖然蘇格蘭場的報酬沒有您的化妝品公司豐厚,但是一頓飯的錢我們還是掏得起。」

哈里森扶著前額嘆息道:「先生,請你不要誤會了,我可不會幹那種蠢事。黑斯廷斯先生之前可是拒絕過我一筆價值千鎊的熱心捐款,我並不認為一頓飯就能把他給收買了。」

「一千鎊?」大仲馬扭頭衝著身旁的亞瑟問道:「還有這事呢?」

亞瑟品了口茶水:「我早告訴你了,班傑明的議員位置可不止一千五百鎊,早在他沒當選之前,我就已經出現了一筆千鎊以上的虧損了。」

大仲馬聞言恍然大悟,他望向哈里森說道:「鬧了半天,班傑明的那個議員席位原本應該是屬於伱的嗎?」

哈里森苦笑著擺了擺手:「過去的事就不提了。自從出了那檔子事以後,我已經徹底被托利黨拋棄了。就算那個位置不留給迪斯雷利先生,也會落到其他人的手裡。唉,我今年一整年都在走背運,什麼叫時運不濟,這就叫做時運不濟。」

一旁的路易冷聲道:「說到底,還得怪您自己不小心。」

哈里森一聽到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只不過是犯了點無關緊要的小錯誤而已!說起尋花問柳,上院下院加在一起,至少一半以上都不乾淨。我就是運氣不好,撞上了一位波蘭女士,所以才被輝格黨借著波蘭問題借題發揮,這才徹底把我的名聲徹底弄臭了!

喔,對了,我也不能完全說是運氣問題,畢竟黑斯廷斯先生對其中內情相當了解,那位波蘭美人肯定是經過一輪又一輪的精挑細選吧?輝格黨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你居然願意為他們做到這個份上,甚至不惜陷害一位正直的不列顛紳士,一位高尚的下院議員?」

對於哈里森的抱怨,亞瑟只是放下茶杯,平淡回應。

「哈里森先生,雖然我對您的憤怒表示理解。但是我還是不得不提醒,當您發現床上躺著的是一位淑女,而不是一位紳士時,您應該感到慶幸。淑女只會讓您丟掉議員席位,而紳士卻會讓您被判死刑。

雖然目前政府依然在推動《血腥法案》的改革議題,但是由於社會觀念和教士群體的支持,我認為在可以預期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同性之間的不恰當行為都不會被從絞刑名單上請出去。」

哈里森聽到這話,頓時臉色發白,就連指著亞瑟的手也微微發顫。

「你們還考慮過直接弄死我?」

亞瑟也不正面回答他,而是婉轉提示道:「您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麼出事之後,托利黨甚至都沒有考慮過冷處理保下您的議員席位嗎?就像您之前說的那樣,有情人甚至包養幾個長期姘頭在議員群體中間都不罕見。

雖然您的行為相較於其他人略微出格了一點,但也不是完全不可原諒。所以,您到底是做出了什麼令托利黨團覺得不可原諒的事情,您心裡應該有數。

輝格黨希望打擊對手,托利黨則覺得叛徒不可饒恕,您的那些話,即使讓我這個沒有任何政治立場的警察看了,都覺得實在是不合時宜。所以,哈里森先生,走到這一步,你真的只能怨你自己。」

哈里森越聽臉色越白,他當然知道亞瑟說的是他陰謀扳倒皮爾爵士的事情。

但是,哈里森不管怎麼想都想不通,亞瑟和托利黨內部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他嘴唇打著顫,輕聲問了句:「有人向你們漏了風聲?能告訴我是誰嗎?」

亞瑟拿了片麵包沾了沾碗裡的奶油濃湯:「哈里森先生,你能保守秘密嗎?」

「當然可以!」

亞瑟笑著聳了聳肩:「那我也可以。」

大仲馬雙手環抱點頭道:「哈里森先生,你不要把我們當成白痴了。就連皇家海軍的製圖員都知道,議員就像是鏤空的雕花窗戶,看起來好像關的很緊,實際上什麼風都守不住。」

「可我現在已經不是議員了。」

「喔!那就更糟了!」大仲馬驚呼道:「落選的議員才是話最多的。」

哈里森聽到這話,頓時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的簡直抬不起腦袋。

在過去幾個月的時間裡,他一直以為自己的不幸都是源於面前這位年輕的蘇格蘭場警司,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這樁陰謀遠比他事前猜想的還要更深。

哈里森捂著腦袋拼命的回憶著知曉內情的人員,但不論怎麼想,他心裡多出來的情緒除了憤怒以外,便是無力。

這時候,他才悲哀的發現,了解內情的傢伙,他好像沒幾個能惹得起。

哈里森的表情五味雜陳,但亞瑟卻甚至懶得抬頭看一眼,他只是有條不紊的切割著餐盤裡的小牛排。

餐刀順著牛肉的紋理一寸一寸的分割,亞瑟笑著的隨口道:「哈里森先生,你知道嗎?我這個人很喜歡交朋友,我有很多朋友,寫詩的、寫小說的、彈鋼琴的、玩股票的、研究動物的、本身就是動物的,我很喜歡和這些擁有不同人生經歷的人交朋友。但是,在各種群體當中,我唯獨不會選擇和法官做朋友。」

哈里森聽到亞瑟這莫名其妙的搭茬,忽然眉頭一皺,他似乎覺出了些味道,但是又不確定。

哈里森身體前傾,輕聲問道:「我能詢問一下具體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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