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比內戰更可怕的是什麼?(2/2)
不過普萊斯也是懂得分寸的人,他是倫敦大學系的人,也是個激進主義者。如果現在當政的依然是威靈頓內閣,那麼他會毫不猶豫的拒絕亞瑟的請求。
但是,現在當政的是格雷內閣,他不想讓自己的老朋友布魯厄姆難堪,而且他的導師邊沁先生也是個不贊同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
普萊斯解釋道:「這一點請你放心,對於成員中出現的暴力傾向我也很憂心。但是,類似的行為只是小概率事件。因為我們的成員基本上都是擁有一定社會地位的正派紳士,律師、記者、小店主、小攤販、手藝人等等。
我們集會是為了表達我們的訴求,而不是為了反對政府。相反的,我們集會正是為了支持政府。我們熱烈的擁護內閣推動改革法案的行動,也樂於協助他們向反對派施壓。但是這種施壓更多是輿論上的、和平的、非暴力的施壓。」
亞瑟聽到普萊斯鬆口,知道烏龜殼已經被撬開一條縫了。
他趕忙趁熱打鐵道:「從您的口中聽到這種保證,真是令人歡欣鼓舞。既然如此,您可不可以向我承諾,全國政治同盟不會加入到預定於三天之後舉行的倫敦六萬人集會。」
「這……」
普萊斯一聽到亞瑟想要他退出那場集會,方才的柔和立場很快出現動搖。
亞瑟見他這個態度,也不急著催促他的回覆,而是起身給他倒了點酒。
「普萊斯先生,您用不著太過煩惱。只是一場集會罷了,如果您一定要參與的話,在其他地方另找一個會場也是一樣的。況且您應該知道,我們這段時間一直沒有阻止您和您的支持者們向政府和議會遞交請願書或者抗議書。
除此之外,我還可以向您保證,目前被拘捕的全國政治同盟成員不會受到倫敦地區檢察署的官方指控。當然,我不排除他們依然有可能會受到財產受損的當事人提起的民事訴訟,但是我可以向您承諾,只要他們照價賠償,這些指控不會轉入刑事層面。而等到倫敦的局勢平息下來,他們很快就會被釋放。」
橫臥在窗台上的阿加雷斯聽到這話,對於亞瑟的言論嗤之以鼻道:「我親愛的亞瑟,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難道你覺得這種程度的心慈手軟就能讓他們念你的好嗎?記住我說的話,在該開槍的時候不開槍,最終只會讓事態失控。」
亞瑟瞥了眼紅魔鬼,他並沒有搭理阿加雷斯的冷嘲熱諷。
今天為什麼是請普萊斯這個全國政治同盟的領導人過來,而不是請英國工人同盟的工人代表過來,亞瑟心裡一早就盤算好了。
正如普萊斯所說的那樣,全國政治同盟的成員大多是有些產業和積蓄的傢伙。換而言之,這些人做事的時候會考慮得失。
想要同他們談判成功很簡單,要麼讓他們覺得自己在談判達成後能得到很多,要麼就讓他們覺得談判失敗後自己將失去很多。
而亞瑟雖然說的很隱晦,但是他相信以普萊斯的智力水平,完全可以解讀出他的潛台詞。
第一,蘇格蘭場很憂慮目前抗議活動中存在的暴力活動。
第二,如果改革法案在上院遭到否決,蘇格蘭場認為三天後的倫敦集會有可能發生大規模暴力活動。
第三,蘇格蘭場將會出動大批警力前往倫敦集會所在地進行監控。
第四,這次集會中的一切暴力犯罪都將受到頂格處罰,如果全國政治同盟答應退出,那麼蘇格蘭場不止會保證他們在其他會場的和平抗議權利,而且還會對先前遭到逮捕的成員既往不咎。
第五,亞瑟單獨把普萊斯叫過來是看在大伙兒同為倫敦大學系人馬的情面上,如果他不講情面,完全可以把他們一網打盡了。
再聯繫到目前當政的是輝格黨內閣,普萊斯不得不仔細考慮要他帶領旗下人馬退出倫敦集會是不是出自布魯厄姆勳爵的授意。
畢竟全國政治同盟先前一直有恃無恐的在街頭行動,就是因為他們當中的不少人認為目前的政府肯定會替自己撐腰。
如果倫敦集會中出現了與他們期望相悖的現象,那普萊斯這個領袖的聲望也會遭到毀滅性打擊。
亞瑟見他遲遲不開口,不咸不淡的又補充了一句:「普萊斯先生,我得非常誠懇的告訴您,斯溫暴動的審判是一種特例,法外開恩的現象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重演了。
去年《改革法案》遭到上院否決後,那群縱火焚燒紐卡斯爾公爵城堡以及衝擊格拉斯哥市政廳的暴徒領袖將會全部被絞死,而他們的追隨者也會被判處流放。
大法官廳之所以到現在還不公布審判結果,第一是因為參與人數較多,審理周期比較長。第二則是因為擔心在目前局勢下公布如此嚴厲的處罰結果,會引爆不列顛國民的對抗情緒。
但是暫時不公布不代表永遠不公布,如果最終《改革法案》落地,他們的判決將會被立即執行。在遊行隊伍歡慶的同時,他們的人頭也會落地。
正如您說的那樣,您的支持者都有一定的經濟基礎,就算想要表達自己的呼聲,你們也完全可以運用一些和平但卻有效的手段,何必非得被暴力裹挾著前進呢?」
普萊斯聽到這話,臉色微微發白,但轉瞬他又一皺眉頭:「伱指的是什麼有效的手段?」
亞瑟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端著酒杯望著窗外:「您還記得我這批倫敦大學第一屆畢業生剛入學時發生的事情嗎?我的上帝啊!我就是從那時候才知道,原來大家一起去銀行取錢居然比和拿破崙開戰更讓大人物們揪心。」
普萊斯聞言,忽然眼前一亮,他拍案起身道:「你說的是1825年的那次銀行危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