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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紅與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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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能把莫斯科鬼子罵一百年,然後死掉。

……

如果他們給我戴上鐐銬,往西伯利亞流放,

立陶宛的兄弟們就會看到我,並且會想:

這是我們高貴的血統,我們的青年在被人摧殘。

等著吧,莫斯科鬼子!

等著吧,沙皇殺人犯!

像我這樣的人,托馬什,寧願被吊在絞刑架上死掉!

像我這樣的人——只能以死來為祖國服務了!

亞瑟看到這兒,禁不住向前翻了幾頁。

果不其然,他在第一頁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那位波蘭之友文學協會向《英國佬》強烈推薦的詩人——亞當·密茨凱維奇先生。

下面還用雋秀瀟灑的字體書寫著他的座右銘——為了祖國、學識和正義。

而這份稿子,正是他的最新作品——《先人祭》的第三部。

毋庸置疑,這是一篇不朽的傑作,對波蘭人來說,這是終究會被他們載入民族史冊的偉大篇章。

但是……

對於俄國人來說,這部作品無異於犯上謀逆。

就算現在不是1831年,而是1968年,這本書也同樣會在波蘭遭到當局的強力查禁。

而對於剛剛經歷了利物浦事件的亞瑟來說,這部作品究竟能否順利通過圖書館出版部門的出版審查,他確實心存疑慮。

不過萬幸的是,即便《先人祭》無法單獨出版,但有賴於報紙雜誌無需單獨審查的規定,它至少可以在《英國佬》上以連載形式刊發。

偶爾持有一次與政府立場相悖的觀點雖然不會有問題,但如果經常這麼幹,那麼等到《英國佬》的出版許可狀臨近續期的時候,他們能否順暢續簽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了。

但亞瑟眼下顯然不想考慮這個問題。

他叫人打了一槍子兒,所以他也想反手打他們一槍子兒。

雖然這一槍子兒比不上貝林罕給珀西瓦爾首相的那一顆,但總歸是能幫他抒發一下不滿的情緒。

況且,從感情方面來說,他確實很同情那些流離失所的波蘭人,這部《先人祭》就很能說明問題。

不是經歷過真實的痛苦遭遇,不是親眼見識過遭受沙皇處決的故友親朋,密茨凱維奇絕對寫不出如此感人至深的作品。

而從現實角度來說,沙皇鎮壓華沙起義給倫敦帶來了許多波蘭難民,而難民就代表了治安情況的不穩定。他不是很喜歡這種擅自給他增加工作量的行為,尤其是給他派活兒的人還不是他的上級。

丁尼生抹了把淚,笑著說道。

「亞瑟,我說的沒錯吧?這確實是一部很偉大的作品。雖然我有些嫉妒,但是我還是不得不承認,只有像是密茨凱維奇先生這樣的人才稱得上是詩人,甚至我已經不能用詩人來形容他了,他就是一位來自波蘭的靈魂歌者。

我從他的字裡行間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那股悲憤的力量,知道了波蘭的人民正在遭遇著什麼,他就是一位如此偉大的愛國者。每一次重讀他的這部作品,我便愈發能夠感覺到我與他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差距。

偉大的詩人,正是像他這樣,能夠用詩篇記錄一個時代的人。我……我真不知道到底做什麼才能趕得上他萬分之一的才華。」

亞瑟聽到這話,只是打著了火嘬了口煙:「阿爾弗雷德,我同意你的觀點。不過從朋友的角度來說,我向上帝祈禱,你最好永遠不要成為他這般偉大的詩人。」

丁尼生聽得一愣:「為什麼?」

亞瑟叼著菸斗將那份稿子放回了原處:「因為,那樣會很痛苦的。記錄天堂的詩句已經由教士們書寫完畢,所以詩人想要成就偉大就只能去親眼目睹地獄。在這方面,但丁如是,華茲華斯如是,拜倫如是,密茨凱維奇如是……喔,不過荷馬例外。」

丁尼生不解道:「為什麼荷馬例外?」

亞瑟悠悠的吐出一口煙霧:「因為那傢伙是個盲人。」

丁尼生被逗得險些連喝到嘴裡的茶都噴了出來,極度哀傷的情緒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亞瑟,你下次開玩笑之前能不能先給我一點心理準備?」

亞瑟聳了聳肩:「阿爾弗雷德,我這種寫偵探小說的和你這種寫詩的不一樣。偵探小說講究的就是一個猝不及防突然襲擊,而不是像寫詩那樣鋪墊情緒。」

丁尼生掏出手帕抹了抹嘴:「好吧,看來我在偵探小說方面的天分比詩歌更低。」

亞瑟好言相勸道:「阿爾弗雷德,天分低的人可創作不出《廷巴克圖》這樣的傑作。你並不是沒有天分,而是缺乏一些成為傑出詩人的必要經歷。不過就像是剛才我說的那樣,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最好可以埋沒自己的天分,幸福美滿的過完這一生,哪怕最終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

「謝謝你,亞瑟。」丁尼生笑著開口道:「雖然我知道你是在恭維我,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至少我現在心裡舒服多了。」

「用不著謝我。」亞瑟問道:「話說回來,你在倫敦大學的學業進展如何?」

「托你的福,挺順利的。」丁尼生笑著回道:「教授說,以我的學習速度,說不準可以提前一年修完課程畢業。」

「感謝上帝。」

亞瑟假模假樣的在胸前劃了個十字:「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眷顧倫敦大學這所教育了一堆無神論者的學校,但最起碼我們的古典文學系終於可以教育出一位正兒八經的詩人了。」

丁尼生不好意思道:「你這麼說未免對卡特先生有失公允吧?」

亞瑟聞言,不由面露歉意道:「喔,阿爾弗雷德,不是你提醒,我確實差點把我這位最好的朋友忘了,他確實挺地獄的。」

一旁躺屍的大仲馬聽到這話,一口氣吹開蓋在面前的稿子開口道:「不止如此,他還連累高度評價過他的司各特爵士也一起下地獄了。」

亞瑟扭過頭望向大仲馬:「亞歷山大,你不說話我還以為你也跟著去了。」

法國胖子聞言只是沖亞瑟比出一根中指,旋即拿著稿子站起身道:「來吧,看看這個,維克托給我從巴黎寄過來的作品。」

「維克托?」亞瑟一挑眉毛問道:「你是說雨果先生?」

「喔,我差點忘了,你是他的崇拜者。」

大仲馬揉了揉看稿子做的發麻的屁股:「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了。維克托在巴黎發現了一個新作者,但是他的書在巴黎出版了沒多久就被當局查禁了,所以他給我寫信,想問問《英國佬》能不能幫忙代理這本書在倫敦的發行。」

亞瑟一聽這話,眉頭禁不住鎖緊。

在這種敏感時期,《英國佬》頂住壓力發行《先人祭》就已經是挺跳脫的了,如果再出版一本讓當局不滿意的印刷品,那麼勢必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如果因此使得《英國佬》徹底暴露了其股權成分以及思想傾向問題,那可就危險了。

不過,亞瑟雖然沒有立馬答應,他還是想先看看到底是什麼書讓雨果如此大動干戈的。

而當那份稿子湊到亞瑟眼前時,他首先看到的是上面的一行箴言。

我明白這本書將在1830年代被查禁,但我也堅信我將在1880年被人理解,1900年被重新印刷,1935年被人閱讀,而在150年之後,我將被世界銘記。

——司湯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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