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有這種好事你不早說?(2/2)
對於在街頭呆慣了的亞瑟來說,這就叫做生活的煙火氣。
雖然他也不喜歡這種吵鬧的環境,但是不吵鬧怎麼能證明你住在城裡呢?
女人們討價還價,為了1法新的折扣而歡天喜地,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男人們趁著妻子買菜的工夫,溜進街邊的理髮店拾掇一番,並為自己躲過了成為妻子的「提籃工」的命運而慶幸,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這一切的一切對於惠斯通而言,那就叫做煉獄。
他嘴上嘀咕著:「難道偌大的倫敦就找不出一片淨土了?」
亞瑟放下茶杯道:「難不成你打算躲進地窖里?」
惠斯通瞪了他一眼:「地窖總比牛棚強!我寧願染上風濕病也不願意再聽到一頭小母牛徹夜尖叫!」
亞瑟聞言一挑眉毛:「你這話說的,要是讓埃爾德聽見,都足夠擴寫成一篇諾丁漢特色愛情小說了。」
「別拿那個低級小說作家來刺激我!我才不上你這個套!」惠斯通一邊說,一邊把剛才沒吃完的麵包狠狠撕下一角,看他那窮凶極惡的表情,仿佛他嘴裡嚼的不是麵包而是亞瑟的肉。
「說起來,查爾斯,我最近在想一個問題,說出來你別笑,這問題啊,估計只有你這種人能答得上來。」
惠斯通嘴裡還嚼著東西,含混不清地嘟囔道:「什麼問題?你又想拉我去給你分析什麼疑似加密的菜單還是發票?」
「不是不是,這次不玩那些把戲了。」亞瑟一臉誠懇:「我就在想,人到底怎麼才能專心做事?我倒是不是特別難以忍受噪音,但是要想找到一個沒人打擾的地方,還是挺不容易的。」
惠斯通一邊舔著黃油的邊角,一邊不假思索的回道:「對你來說有什麼不容易的?去特拉法加廣場旁邊的聖馬丁教堂,當初你在那躺了三天也沒見有人去打擾你。」
亞瑟原本還打算繼續順下去,但惠斯通這話一出口,頓時把他噎的要命。
不過沒過多久,亞瑟便隨機應變的把臉一黑:「查爾斯,我本來還想把我發現的清淨地讓給你的。但既然你這麼不看重咱們倆的友誼,我看這件事也就算了吧。」
語罷,亞瑟拿起桌上的手套,便招呼著老闆結帳。
惠斯通看見亞瑟要走,眼珠子一轉,頓時把亞瑟從前用在他身上的套路活學活用了起來,他假裝冷嘲熱諷的激將道:「亞瑟,找不到合適的地方你直說便是了。我知道你現在不比以往,那幫警察也不聽你的了,哪怕我現在想去『安全屋』待一陣子,你都沒有請我進去的權力。這時候我突然讓你幫忙找房子,你也確實是有心無力。但是,為了這點小事,就要拿咱們的友誼說事,這可就……」
亞瑟聞言將計就計,他一拍桌子,假裝發怒道:「查爾斯,我現在確實不是助理警監了,甚至外交官的皮也讓扒了,但是這不代表我是個什麼事都辦不成的廢物!我說有這樣的房子,那就是有!而且那地方環境清幽,遠離屠宰場,更沒有小販,最多只有幾隻麻雀。」
惠斯通被亞瑟一通怒斥,非但不生氣,反倒在心裡偷笑。
多少年了!
他惠斯通也有心機碾壓黑斯廷斯這王八蛋的時候了!
「這才像你嘛,亞瑟!」他一本正經地感嘆道,連語氣里都帶上了一絲讚賞:「我還以為你這兩年在外交領域摸爬滾打,脾氣都被沙龍舞會磨沒了,沒想到你還留著當年在蘇格蘭場的那股子倔勁兒。」
「倔勁兒是給老朋友留的。」亞瑟冷哼了一聲:「你啊,打心眼裡還是看不起我,說到底,是把我當成了只會用手頭權力行方便的廢物點心。」
「哪兒能呢。」惠斯通連忙擺手:「話說回來,你說的那個地方在哪裡,租金貴不貴?」
亞瑟看著像是氣的不輕,他摘下帽子一邊扇風一邊回道:「租金?由我出面,哪裡需要租金?實話告訴你吧,倫敦大學正在籌建物理實驗室,本來管理委員會內定的實驗室主任是法拉第先生,但是看他的態度,好像不太樂意離開皇家學會。所以,現在他們正在主攻威廉·斯特金和戴維·布魯斯特,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最優先考慮的是約翰·道爾頓先生。」
「約翰·道爾頓?!」惠斯通差點沒一口茶嗆死,連咳了好幾下,「那老頭不是曼徹斯特大學的寶貝疙瘩嗎?他哪兒肯來倫敦?再說了,他都快聾得聽不見自己實驗爆炸的聲音了,他願意搬家才怪呢。」
說到這裡,惠斯通又開始數落起了另外兩位候選人的不是:「至於戴維·布魯斯特嘛,他的《愛丁堡百科全書》確實編的不錯,但他是個蘇格蘭人,向來和英格蘭這邊的大學關係不太親近。而斯特金先生……在電磁這塊兒確實有點東西,但是論到學術的系統化程度,還是有些欠缺的。」
亞瑟呵了一聲:「這麼說,他們都不合適,就只有你合適?」
「唉呀」惠斯通聞言,立刻端出一副謙虛模樣:「亞瑟,我的好兄弟,你千萬別誤會。我可沒說我合適,我只是說,和他們比起來,我『稍微』不那麼不合適罷了。」
亞瑟抬眼瞧了他一眼:「你這話和『我雖然不完美,但比你們都強』也沒什麼區別。」
「那說明你聽懂了。」惠斯通毫不掩飾地攤了攤手:「講道理,亞瑟。我不怕冷清、不怕孤獨、不怕缺經費,就怕牛叫和市儈。你說我適不適合去那地方?況且我去了倫敦大學,不說比他們仨都頂用,至少我也是頂聽話的。」
「你聽話?」亞瑟察覺到攻守易形,立馬將惠斯通剛剛鼻孔朝天的做派如數奉還了回去:「你這是睜眼說瞎話。皇家學會讓你上台演講,你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物理實驗室主任雖然不需要經常講課,但是至少也得帶出幾個學徒,你確定你有這個本事?」
「演講確實不是我的長處,但是帶學徒嘛,那是另一回事了……」
惠斯通伸出一根手指,信誓旦旦的保證道:「我知道我脾氣不太好,嘴巴也不夠甜,但是咱們做學問的,難道是圖那些虛頭巴腦的嘛?咱們圖的不就是有人傳、有處研、有點成果嗎?你給我這麼一個地方,我包你五年之內出成果,十年之內出傳人。我跟你保證,我要真有了那塊清淨地,我早晚能拿出點響動來的。你試試向他們推薦推薦我,你是知道我的,我這人嘴碎是嘴碎,但心不壞,手更不懶。」
亞瑟低頭喝了一口紅茶,片刻後才慢吞吞地開口:「我可以試著幫你把話帶到委員會裡去,至於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當然,你已經不是助理警監了,現在也不當外交官,說白了,你在倫敦大學也就是個局外人。」惠斯通小聲嘀咕,但轉頭又立刻堆上笑臉:「你說得對,這種事不能強求,咱們做人還是得知足常樂。」
「你就別來這一套了。」亞瑟搖搖頭,把帽子戴回頭上:「我說了是試試,那就是試試。你也別抱太大希望,現在委員會裡還是那幫磨洋工的老傢伙們掌權,你要真指望他們立刻通過,那我勸你還是趁早回牛棚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