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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意外收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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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如果口袋裡沒有先令,袖口又破了洞,其他人就會覺得好像他心裡也有個洞似得。

——威廉·薩克雷

老費金佝僂著背,就像一隻正猶豫著要不要鑽出洞口的老鼠。

但是在亞瑟冷冰冰目光的凝視下,這隻老烏鴉終究還是屈服了。

他走到拿起擱在櫃檯一角的布包,那布包小小一團,看上去並不值錢,但老費金卻哆哆嗦嗦的把它捧在手裡,就好像這是什麼點燃了引線的炸藥包。

費金的喉結動了兩下,乾咽了口唾沫。

「我本來沒想收的……」費金聲音低低地,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亞瑟請罪:「可是她……她說這是寫信用的……只是個盒子。」

「那就把『只是個盒子』拿出來。」亞瑟淡淡的回道,語氣里沒有指責,但落在老費金耳朵里卻勝似鞭子,抽的他整個背都火辣辣的。

他就像是認命了似得,眼一閉心一橫,綁著袋口的皮帶鬆開,布料緩緩褪下,一隻乳白色的書寫盒顯露了出來。

沒有金光閃閃的浮誇,沒有珠寶堆砌的俗艷,有的只是象牙製品應有的溫潤淡雅,盒子四周鑲嵌著銀絲線條,流暢地繞出了一朵盛開的玫瑰花。

亞瑟用指尖輕輕一推,盒蓋「咔噠」一聲打開,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

陽光斜照在內蓋上,細微的光落在銀片下方一行刻字上:

To V— Be your will

一瞬之間,亞瑟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個簽名,亞瑟已經有幾年沒見到了。

他本以為自己下次見到這個簽名多半會是在哪份歷史文件里,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簽名居然會躺在格林威治的一家海事店裡,等著被當作廢銅爛鐵稱斤論兩地處理。

「」——George Rex,前國王喬治四世的私人簽名縮寫。

費金不敢看亞瑟的臉,只是低頭盯著自己的手。

亞瑟心裡暗罵了一句,表情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取出雪茄盒叼了一根,又遞了一根給費金,隨後親手幫他點燃,兩道火光升起,亞瑟搭著費金的肩膀道:「想開點,費金,其實澳大利亞的情況沒有大伙兒說的那麼糟。」

「澳……澳大利亞?」老費金被嚇得直犯結巴:「不……黑斯廷斯先生,您……您可不能開這種玩笑。我這輩子雖然做過一些不體面的事情,但是大的壞事我可是一件都沒做過,我和弗雷德、所羅門那樣的人不一樣,我是個老派的生意人,我只是謀財,但是從沒有害過人命!」

「我也沒說你害人命,如果你害過人命,那可就不是流放,而是脖子掛在新門監獄前的絞刑架上了。」

亞瑟淡淡地吐出一口煙霧:「你可不是一般的銷贓販子,而是皇家銷贓販子,就算他們再給你扣上些諸如通敵、竊密、陰謀顛覆憲政之類的罪名,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記得給自己請個好律師做辯護,喔,對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問問布魯厄姆勳爵,看看他願不願意接你這個案子。」

費金聞言臉都嚇白了,像是剛從墳墓里爬出來。

「我……我真不知道這盒子這麼大來頭!」

他急的聲音都高了八度,甚至能去主演《圖蘭朵》:「我原以為這只是哪個僕人順手牽羊的玩意,洗一洗、改個花樣就能當小擺件出手……黑斯廷斯先生,您是老警察了,您得相信我,我這把年紀了,犯得著冒那麼大的風險嗎?每天掙口飯吃,我就心滿意足了。」

亞瑟沒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把自己的雪茄按滅在櫃檯旁的瓷缸里。

費金見狀,半點細節都不敢隱瞞,他生怕錯失了這次機會,等到下次見面他們倆就一個在船上一個在陸地了。

「來賣東西的那姑娘自稱叫麗齊,但我不能確定是不是真名。來的時候穿的是一身灰裙子,乾乾淨淨的樣子,臉上沒什麼血色,一進來就問我能不能把這東西處理一下……我一開始真不想接,可她說……」

老費金忽然頓住了,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下去。

亞瑟皺眉:「說什麼?」

「她說,這是她弟弟的命!」

費金眼神發直,語速越來越快:「她說她弟弟在造船廠做工,手讓機器絞了,廠子只給了幾先令,就把人攆了出去。她弟弟欠了藥鋪的錢,又補不上伙食帳,被債主舉報進了艦隊監獄。她說,如果不在月底之前湊夠那筆罰金,她弟弟就要被拉去干苦役,受了傷又被這麼折騰,肯定活不過春天……您知道的,我是個有善心的人,所以……」

亞瑟靠在櫃檯前:「你有沒有善心,我不清楚。但是如果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這樣的人在烏鴉窩可混不下去。」

老費金也知道亞瑟說的是實話,雖然他的心腸不是頂糟糕的那種,但是能在貧民窟當銷贓販子,哪個不是修煉了幾十年的人精?

說到底,他當時就是被豬油蒙了心,一時沒止住貪念,結果才給自己攬上了這麼大的事情。

「我當時就是……就是一時沒忍住。她當時手裡拿著盒子站在門口,臉色慘白,一句話都不多說,我一看店裡空蕩蕩的光景,就覺得不接這樁活兒,我也許這個月都掙不上飯錢。」

「你想太多了。」亞瑟淡淡道:「說不定你這輩子最後一頓體面的晚餐,昨天已經吃過了。」

費金打了個哆嗦,連連求饒:「黑斯廷斯先生,您是講理的人,我知道您最有憐憫心了,您當年可是連亞當那種小混球都能帶回正路來,您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這回我是真的長記性了!我以後連僕人送來的茶杯都不敢收!」

「她有沒有說過,那盒子是她偷來的?」

費金頓了一下,眼神明顯游移。

「說實話。」亞瑟補了一句。

老滑頭低下腦袋,囁嚅著:「她沒說她偷了,她……她說是撿的。說是在儲物間打掃衛生時,看見它孤零零地放在舊絨布上,蓋著塵。她說,既然沒人想起它,那我拿走也不算偷。她弟弟在海綿屋裡快死了,而這只不起眼的盒子,或許能換他一條命。」

亞瑟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伸出指節輕輕敲了敲櫃檯,思索著。

「她有沒有說過她住哪兒?」

「沒說,只說這幾天可能還會來一趟,看看我有沒有出手。」費金咽了口唾沫,又補了一句:「她說如果出不掉,她就拿去當掉,也好救人。」

亞瑟點了點頭。

「費金。」

「在!」

老傢伙條件反射般挺直了身子。

「如果她再來,什麼都別說。」亞瑟站直了身體,從懷裡摸出支票夾,簽了一張二十鎊的單子交到費金手裡:「你只告訴她,你找到了一個冤大頭,願意出五十鎊買下這個盒子。這二十鎊是訂金,這筆錢應該足夠讓債主把他弟弟從海綿屋裡放出來。至於剩下的錢,你就說我要過幾天才能籌到。你和她訂好下一次取款時間後,派人到蘭開斯特門15號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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