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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憲兵的斷案方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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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賓斯基翻身下馬,他先是與亞瑟簡單寒暄了幾句,轉瞬便把話題拐到了先前德魯伊斯克的事情上,隱晦的暗示道:「休特應該都告訴你了吧?老弟,不是我說,你也太不小心了。你想想,咱們都是一個腳印一個腳印爬上來的,為了走到這個位置,簡直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多虧這次你我機靈,要不然這回咱們可都得栽進陰溝里。就為了這麼點小事兒,便要丟了前程,這可實在是太不值當了。」

說到這裡,舒賓斯基還不忘熱情地邀請亞瑟去他家中小坐一會兒:「賞臉去吃口茶?」

「現在?」亞瑟故作驚訝道:「老兄,現在哪兒還顧得上吃茶,您難道不知道莫斯科這幾天都出了什麼事嗎?」

「原來你也知道了?」舒賓斯基啞然失笑,他搖了搖頭道:「罷了,這種事情瞞不過你倒也是正常的。因為要不了幾天,肯定得鬧得滿城風雨。」

亞瑟摸出兜里裝維吉尼亞菸絲的鐵盒,示意舒賓斯基自取。

憲兵上校一邊填著菸斗,一邊念叨著:「老弟,你看我這勞碌命。本來是大好的日子,領著老婆孩子在彼得堡與岳父岳母團聚的大好日子。忙活了一整年,好不容易能坐在火爐邊,端上一杯格瓦斯,吃兩口甜絲絲的鬆餅。但是呢,皇上一生氣,本肯多夫伯爵一拍桌子,我就得老老實實地趕忙回到莫斯科當差。照您說,這是人過的日子嗎?在蘇格蘭場當差,未必有干憲兵的活兒這麼勞累吧?」

亞瑟笑著附和道:「兩份工作各有各的勞累,在蘇格蘭場呢,對於底下人來說,勞累的地方主要在於一刻不停的巡邏。對於刑事犯罪偵查部呢,則是動腦子多一點。只不過,管著我們的不是沙皇陛下,而是內務大臣。不管案子辦得好還是辦得差,起碼不至於被流放去西伯利亞。」

「可不是嘛。」舒賓斯基一肚子的苦水,他衝著亞瑟大發牢騷道:「皇上發脾氣了,在俄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到底是什麼人惹怒了他?」

舒賓斯基抽了口悶煙:「這事兒嘛,說起來倒也簡單。事情的起因嘛,就是第三局接到舉報,說是在今年初的莫斯科的一場私人宴會上,客人們唱了些煽動性的歌。」

亞瑟好奇道:「煽動性的歌?他們唱什麼了?」

「這我可不能說。」舒賓斯基摘下菸斗道:「老弟,我要是唱了,我也得跟著一起進局子。總而言之,是一些諷刺當今皇上的歪詩邪曲。更糟心的是,這場宴會的組織者是莫斯科大學的學生。你知道的,莫斯科大學是我的轄區,要是處理不好,那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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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兵上校頭疼的拍了拍前額,向上帝祈禱賦予他一點好運氣:「這回沃爾科夫(莫斯科憲兵司令)少不了又要把我叫到面前劈頭蓋臉罵上一通,依照慣例,他多半還要向我顯擺他當年在莫斯科大學當憲兵是如何破獲學生案件的……這老混蛋,狗娘養的……」

亞瑟寬慰道:「沒辦法,你這回讓他抓住由頭了,他可不要向你顯擺麼。忍一時風平浪靜,他要是借著這個事件大做文章,弄不好還能參你一個瀆職的罪過。」

「不瞞你說,老弟,我還真想過這種可能。那老混蛋知道我惦記著他的位置,而他呢,也惦記著第三局總部里幾個處長的位子。一處處長馮·沃克前兩年去世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於是便找了關係在彼得堡運作。但是,他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水平,他也配坐在馮·沃克的位置上。」

說到這裡,舒賓斯基還不忘抬亞瑟一句:「老弟,你知道馮·沃克嗎?他是俄國整個複雜的安全警察機構的靈魂,不止有良好的教育素養和活躍的社會活動經歷,而且還始終專注於警務工作。雖然本肯多夫伯爵才是整個第三局的最高長官,但我私下裡一直覺得馮·沃克才是第三局的真正象徵。5000人的線人隊伍,全部都是由他組織搭建的!他之於第三局,就如同你之於蘇格蘭場。」

亞瑟並不是很想大談特談他在蘇格蘭場的經歷,尤其是赫爾岑還待在他身後的馬車上。

亞瑟開口問道:「謝爾蓋,我覺得你現在挺危險的。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我覺得沃爾科夫多半打算借這個機會,一腳踩在你的背上,將自己從莫斯科挪去彼得堡。當然,這事具體能不能成,還得看沙皇陛下心裡是怎麼想的。莫斯科大學出了問題,第一責任人是你,但是沃爾科夫身為莫斯科憲兵司令,領導責任也是跑不掉的。」

舒賓斯基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是啊!他當然也跑不掉。所以按照他的秉性,他多半是打算喪事喜辦,添油加醋的發展案情,然後再藉此表一表自己的功績。」

亞瑟沒聽明白舒賓斯基的意思:「你說的是?」

「哎呀,老弟!你忘了嗎?我從前和你說過啊!沃爾科夫的拿手好戲!如果以你們蘇格蘭場舉例,那就是把盜竊案辦成入室搶劫,把誹謗王室辦成密謀起義。雖然我從彼得堡回來後還沒有和沃爾科夫具體談過,但是我已經嗅見味道了。」

舒賓斯基說到這裡,壓低嗓音道:「你知道我們昨天抓了一批據說參加了宴會的年輕人吧?」

亞瑟微微點頭道:「我從其他人那裡聽說了。」

舒賓斯基嗤笑一聲道:「我可以明白的說,如果這事交給你來辦,你絕對不敢直接去拿人,因為這不符合你們蘇格蘭場的規定——我們手上壓根沒有確鑿的證據。」

亞瑟聞言臉色一變,身為一個久經考驗的英國老條子,他當然知道裡面有多大的危險性:「你是說,你們的人和莫斯科警察是先抓人,然後再補證據?你們這麼搞,萬一沒從他們家裡搜出證據,而被逮捕的人那幫人又死活不鬆口,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舒賓斯基抽了口煙:「所以這就是事情最操蛋的地方。如果平時這麼幹,我完全可以去皇上那裡參沃爾科夫一本,把他從莫斯科憲兵司令的位置上踹下來。但問題在於,逮捕罪犯的命令是皇上下的。皇上又沒說明罪犯是誰,所以沃爾科夫扯虎皮做大旗直接抓了幾個他覺得有嫌疑的,如果是平常,莫斯科警察肯定不聽他的命令。但現在,不抓人就是在和皇上對抗,誰也不想背這麼一個罪名。至於你說的,如果抓錯了人該怎麼辦……是,我承認,沃爾科夫是不可能一下就抓對了。但這就是那老鬼最奸猾的地方,他先把人帶走,然後連蒙帶騙、連哄帶嚇……呵,別懷疑,亞瑟,憲兵有的是手段能叫人認罪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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