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休特的大禮:誰把這東西放爵士書房的?(2/2)
而在此後的100年裡,莫斯科大公國也搖身一變,化身成為一個真正的瀕海帝國——俄羅斯帝國。
至於過去這一百多年中不列顛與俄國的外交關係嘛……
說這兩個國家的關係如膠似漆可能言過其實,但是兩國在大部分時候都經常穿同一條褲子,這卻是不爭的事實。
在整個十八世紀,英國對俄國採取的都是拉攏政策,並通過支持俄國來反對歐洲的某些大國。
為了拉攏俄國,不列顛甚至對盟友瑞典被俄國人暴打的事實裝聾作啞,就仿佛看不見那份《英瑞共同防禦條約》似的。
而長達百年的蜜月期自然也在英國和俄國分別催生出了一批親俄派和親英派,以及一大批靠著英俄貿易吃飯的群體。
俄國80%的鐵、58%的大麻、60%的亞麻都銷往英國。
而英國造船工業需要的鐵、木材、大麻、帆布,也高度依賴俄國出口的原材料。
英國方面的佼佼者,當屬靠著英俄貿易吃的滿嘴流油的莫斯科公司了。
亞瑟坐在戈利岑公爵老宅書房的大班椅上,整理著思緒和手中的文件。
壁爐的火焰跳動著,將書房映襯得溫暖而莊重。
門外傳來敲門聲,亞瑟將手中的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中,微微抬頭說道:「進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門被輕輕推開,秘書布萊克威爾領著一位身材中等、穿著深色羊毛大衣的中年男子走進書房。
他摘下頭頂的黑色禮帽,露出一張削瘦卻幹練的臉,眼中閃爍著商人的精明。
他的身後跟著一名年輕助手,手中抱著一個小型木箱。
「亞瑟爵士。」中年男子微微彎腰行禮:「我是莫斯科公司莫斯科總部的代理人,馬丁·休寧,感謝您能在百忙之中接待我。」
亞瑟站起身,點了點頭,走上前與休寧握手。
「休寧先生,莫斯科公司的大名如雷貫耳,請坐吧。」亞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坐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
休寧微微點頭,脫下外套交給身後的助手,坐下後顯得有些拘謹。
他的助手將木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站在一旁等待指示。
亞瑟回到座位,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和卻帶著幾分探究:「那麼,休寧先生,這次來見我,是為了商業上的事情,還是其他的什麼?」
休寧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爵士,我們這次拜訪您,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也就是送個貨。理察·休特原來在公司里是我的助手,他前幾天到公司里托我給他弄點上好的菸絲。我細問一番,才知道是您到了莫斯科。」
亞瑟聽到休寧的話,微微一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輕輕點頭說道:「理察的確是個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不過,他讓你親自跑這一趟,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休寧略顯拘謹地笑了笑:「爵士,休特大尉和我相識多年,他曾在莫斯科公司任職時幫了我不少忙。這次也算是舊交情了,我順便藉此機會來拜訪您,希望能對我們的合作有所裨益。」
亞瑟點點頭,轉而看向地上那隻木箱:「這裡面是菸絲?」
「是的,爵士。」休寧拍了拍木箱的蓋子:「這是從北美直接運來的上好維吉尼亞菸草,口感醇厚,最適合那些品味獨到的人。」
休寧示意助手將其打開,箱蓋被緩緩揭開,露出一包包裝精美的菸草。
亞瑟拿起一包,拆開細聞了一下,點頭說道:「的確是上等貨。你們在這種小事上也這麼講究,怪不得能在俄國站穩腳跟。」
這麼好的菸草送到了桌上,亞瑟掂了掂手裡的份量,老菸鬼立馬對這些東西的價值有了個基本的估量。
這裡大概有十磅的菸絲,像是此類出產自維吉尼亞的上好菸草,在倫敦可以輕輕鬆鬆的賣到每磅1先令,如果再考慮到這裡是莫斯科,加上額外的海運費用,就算是標價每磅2先令也可以輕鬆脫手。
也就是說,這裡擺著的菸草大約相當於倫敦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對於如今的亞瑟來說,這筆錢並不算太多,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或許休寧也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這樣的禮物,既不會顯得過於貴重,也足夠體面。
他知道亞瑟不會拒絕,所以才借著送貨的名義,來見一見這位據說很得達拉莫伯爵器重的年輕爵士。
亞瑟點燃一支雪茄,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似笑非笑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開門見山吧。除了這菸草,你們莫斯科公司還遇到什麼難處了嗎?」
休寧沒想到這年輕人居然如此痛快,不過他顯然對此早有準備,他向助手遞了個眼色,後者從箱子底部取出一卷精緻的羊皮紙,雙手遞給休寧。
休寧將羊皮紙放在桌上,打開後推到亞瑟面前。
「爵士,這是我們最近在莫斯科和彼得堡貿易中的一份分析報告。」
休寧語調平和,卻帶著幾分試探:「我們注意到,最近俄國政府對進口貿易的監管有所收緊,尤其是在木材和鐵礦的運輸許可上。雖然我們依然可以通過傳統的渠道獲得許可證,但費用比過去增加了將近三成,這對我們的利潤影響……」
豈料,還不等休寧把話說完,亞瑟便抬手示意他打住:「休寧先生,您覺得我是什麼?您在俄國的時間比我長,所以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我可沒辦法幫你們搞定許可證。如果莫斯科公司是想要使館代為提出抗議的話,你應該去莫斯科找達拉莫伯爵。不過恕我直言,抗議多半不會有什麼效果。」
休寧才不會相信亞瑟的那些鬼話。
因為休特前幾天去公司的時候,把亞瑟的底細都向他交代清楚了。
而且看看他住的這個宅子,這可是莫斯科總督戈利岑公爵的老宅,只要他願意向總督開口,哪怕是讓總督秘書祖布科夫打個招呼,那公司就可以在莫斯科的各個衙門那裡節省不少辦理許可證的『必要』支出。
休寧面不改色的從懷中取出一個金邊信封遞了過去:「爵士,這是以您的名義開具的信用函,您可以在彼得堡和莫斯科的所有莫斯科公司分支機構使用,無論是獲取資源還是安排物流,都會有專人為您服務。」
「您這是幹什麼?」亞瑟故作驚訝,就好像他忘了派休特大尉去莫斯科公司放消息的人就是他本人一樣。
亞瑟義正言辭的斥責道:「您這是想要收買一位替國王陛下效力的外交官嗎?」
休寧連忙否認道:「當然不是,爵士,我只是聽休特大尉說,您是個很喜歡交朋友的人,我這次前來拜訪,也只是為了與您結交一下。至於這份信用函,便算是咱們友誼的見證了。」
亞瑟連連推辭,他一臉嚴肅道:「休寧先生,友誼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朋友之間,看的是交情,是關鍵時刻能不能兩肋插刀,而不是什麼信用函!如果您真的把我當做朋友,就把這東西收回去!」
休寧又勸了幾次,直到他確定亞瑟是真的不打算收,方才作罷。
亞瑟將他按在椅子上開口道:「我這個人沒那麼複雜的,休特大尉有一點說的很對,我是個喜歡交朋友的人。既然您真心拿我當朋友,我自然有替您兩肋插刀的義務。許可證的事情,我可以去說說,但是我不能保證起作用。」
休寧聽到亞瑟鬆口,立馬眼前一亮:「您……」
但是還不等他說完,亞瑟便又打斷了他的話:「信用函,我不要。但是,如果這事情辦成了,我這裡也有一個忙要您幫忙。」
休寧的心剛剛放下,轉瞬又猛地提了起來:「您可以說來聽聽,商業上的事情,我多少還是懂一點,但是有的地方嘛……」
亞瑟見他畏畏縮縮的搪塞,輕輕笑了一聲:「別害怕,休寧先生,這不是我個人的私事,而是事關整個駐俄使館,事關不列顛的外交和國王陛下的顏面。」
「您……您說……」
亞瑟摘下雪茄,輕輕噴了口煙霧:「我記得,休特大尉和我提過,你們莫斯科公司除了在俄國的業務以外,還有幾條途徑高加索通往波斯的商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