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大不列顛之影 > 第610章 戲癮

第610章 戲癮(1/2)

目錄

法律是給屬下制定的,不是給上級制定的!

——亞歷山大·赫里斯托福羅維奇·本肯多夫,沙皇陛下御前辦公廳第三局首任局長

市長看到亞瑟主動問起法官的姓名,心想著:「哈!這個倒霉蛋,欽差說什麼你就附和著什麼,人家下什麼餌,你就咬什麼鉤,也不怪你被長官從斯洛寧打發來德魯伊斯克。拉磨的驢子挨了鞭子後,都知道要跑的勤快些,但人吃了鞭子,反倒還有不少依然不任事的。」

法官顯然也被亞瑟突如其來的問話弄得心中凜然,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方才硬著頭皮回道:「尼古拉·伊萬諾維奇·柳德尼科夫。」

「很好,柳德尼科夫先生。」亞瑟微微點頭,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你的看法,幾乎要與普希金接近了。」

法官聞言臉都紫了,但還不等他辯解,便聽見亞瑟接著說道。

「你們不要覺得,思想與普希金接近就是壞的,不忠誠的,有損於國家利益的。當然,我這不是在說1829年以前的普希金作品寫的有多好,但是你們得注意到他1830年後的作品。」

亞瑟晃悠著茶杯,將從赫爾岑等人那裡聽到的軼事告訴了這幫視普希金為洪水猛獸的地方官們:「畢竟,自從普希金被皇上下令遷回彼得堡以後,他出版的作品全部都是經過陛下親自審核的。沙皇陛下親自充當審核員,這是多麼至高無上的榮幸。如果普希金不去和十二月黨人攪在一起,以他的名氣,弄不好還能當上宮廷詩人什麼的。」

當然,亞瑟之所以敢把奇聞軼事當做真實故事說出去,不僅僅是為了滿足個人的惡趣味。

而是在他前往俄國上任前,為了更好的打入彼得堡的社交圈,他特意搜集了近幾年沙俄文壇的經典作品,其中就有幾本普希金的手記。

這幾本手記一如既往的精彩,但也處處透露著一股詭異的怪味兒。

如果硬要形容這是一種什麼味道,那就好比是海涅為了通過出版審核,所以不得不捏著鼻子寫下的一些段落。

譬如說,當普希金指責俄國農民的待遇相較於200年前並無太多改善時,後面必須得提及自路易十五之後法國農民的待遇也沒有太大變化,而且巴黎的大街上到處都是閒散人員。

當然,作為歐洲知名的悲慘故事,英國工人的待遇自然也被單獨拿出來說事。

雖然《英國佬》的作品並未在俄國出版,但普希金卻不知道從哪裡看到了狄更斯、迪斯雷利等人的作品,他在文中甚至引用了幾段《黑斯廷斯探案集》對倫敦東區生活的描寫。

——請讀一讀英國工廠工人的控訴,它會嚇得你連頭髮都豎起來。有多少令人厭惡的殘酷的折磨和莫名其妙的痛苦啊!一方是何等的野蠻殘酷,另一方又是貧窮得多麼可怕啊!你們以為,這裡所說的是法老們建造金字塔的事,是在埃及人鞭子下勞動的猶太人的事嗎?完全不對!這裡指的是史密斯先生的呢絨或者傑克遜先生的織針!如果你不幹活,等著你的是黑斯廷斯先生(註:倫敦警察高級頭目,指揮並殘酷鎮壓了1832年的倫敦暴動)的警棍。

——請注意,這一切都不是舞弊行為,不是犯法行為,而是在嚴格法律範圍內發生的。如果只看英國法律,似乎世界上並沒有英國工人的不幸,但是請看看吧,那種一下子使五六千人解除了苦役勞動,卻同時也剝奪了他們謀生的最後手段的新機器發明後,那裡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呢?

——我國則沒有任何類似的情況。一般地說,賦役還不算繁重,繳納人頭稅公平,徭役是法定的,代役租亦沒有使農民大受損失。地主課以代役租後,便讓自己的農夫隨意地和到任何地方去獲得他所想要的東西。農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並常常跑到兩千俄里之外的地方去掙錢……

亞瑟嚴重懷疑處於沙皇監控下的普希金享有少量特權,至少他可以在沙皇的允許下翻閱部分英法文學作品。而為了通過沙皇的審核,並讓新作品如常發行,普希金只能玩起與海涅一樣的花招。

至於普希金究竟是從哪裡搞到《英國佬》的,亞瑟合理推測,這些書籍大概率是由沙俄駐英使館的部分官員帶回去的,譬如他的朋友——前沙俄駐英助理武官舒賓斯基上校。

當然,亞瑟不是不承認英國的問題,甚至他本人覺得英國的毛病甚至比普希金寫的更多些,因為英國農民的日子不比英國工人好到哪裡去,甚至在年景不好的時候還更差一點。

但是,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普希金的文章里並被樹立為反面典型,這是爵士所不能容忍的。

他在法蘭西共和派、保王黨乃至於奧爾良派,義大利民族主義分子以及德意志自由派那裡都享有極好的名聲,怎麼換到俄國來,就成批判對象了呢?

你們這幫俄國的西方派如果不識好歹,就別怪我站到斯拉夫派的那頭去了。

不過亞瑟轉念想想,這些文章弄不好還不是普希金本人親自撰寫的,而是舒賓斯基等等第三局碎催自作主張幫忙『潤筆』的結果。

沙皇陛下御前辦公廳第三局和皇家大倫敦警察廳秘密情報局,兩個組織同是茅坑裡的石頭,甚至大伙兒還都是以藍色制服白手套的形象出鏡,然而卻依然要互相捅刀子,比比誰更臭、誰更硬,真是豈有此理!

亞瑟作為不列顛最臭最硬的那顆石頭,並且是豬圈裡滾出來的石頭,他自然是有理由發怒的。

但有火氣歸有火氣,俗話說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眼下被圍困在德魯伊斯克,還丟了身份證明,他還是得修書一封發往彼得堡,讓舒賓斯基替他嚴肅處理這起英俄外交危機。

德魯伊斯克的官員們原本還想附和著亞瑟抨擊幾句普希金,但是一聽到普希金的作品是沙皇親自審查的,紛紛懸崖勒馬、偃旗息鼓。

官員們私底下抱怨幾句上級是常有的事,算不得稀奇。

但誰要是敢說皇上一句不是,那真是嫌自己住的地方太暖和、屁股底下的官位坐的太穩當了。

尤其是,面前這位赫斯廷戈夫還是位憲兵。

誰不知道,憲兵們的小報告是可以直接打到皇上的書桌前的。

況且,他們裡面還確實有不少覺得自己當官當的不錯,俄國也比法國和英國要強的。

如果俄國沒有法國強大,那為什麼在拿破崙戰爭中,法國沒有打進彼得堡,而俄國卻打進了巴黎呢?

如果俄國沒有英國強大,那為什麼英國人在反法戰爭里非要拉著俄國人當盟友呢?

督學點頭道:「在俄國,沒有一個人沒有自己私人的房子。乞丐外出流浪,家裡也留有自己的木頭房子。這種情況在別的國家裡是沒有的。在歐洲,處處有母牛是富饒的標誌,而在俄國,沒有母牛是可怕的貧窮的標誌。而且我國的農民還有愛清潔的習慣和規矩,他們每個禮拜六都去洗澡,一天要洗幾次臉。哪怕是德魯伊斯克最貧寒的農民,也要遠比倫敦和巴黎的工人要乾淨。而且隨著教育的普及,這種情況還會繼續改善下去。」

亞瑟喝了口茶:「看來阿列克謝·波爾圖諾維奇對學校的工作非常有信心,那檢查就從視察學校開始吧。」

亞瑟此話一出,督學立馬閉上了嘴,雖然德魯伊斯克的學校從前也接受過省督學的檢查,但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

而在前不久,國家教育部還剛剛完成了教育改革,將小學教材和中學、大學教材的連貫性攔腰打斷。

學校里有幾個暴脾氣的老教師天天都在罵這個事,說什麼這是蓄謀已久的,教材如果不連貫,那麼從今往後普通人家的孩子就再不要想著去上中學和上大學的事了。

雖然這個道理沒有錯,但是如果這話落在欽差的耳朵里,那可就要出大問題了。

他趕忙想拖身邊的法官下水,讓對方幫忙擋一刀,給他擠出點時間去布置一下:「阿列克謝·波爾圖諾維奇,你們法院那裡布置的怎麼樣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