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秘密勤務基金(2/2)
高尚的靈魂各有各的艷麗色彩,齷齪的思想卻總是臭味相投。如果說富歇繼承了瑟洛的情報思想,那亞瑟顯然又替不列顛奪回了特務工作的道統。
對於這位熱心於搞監視的前高級警官,外交大臣帕麥斯頓子爵直呼這小子是個天才,並且高度評價了亞瑟傳回倫敦的警務研究報告。但是相較於帕麥斯頓子爵,首相格雷伯爵和內務大臣墨爾本子爵的態度就要保守的多。
首相格雷伯爵並非現實主義者,這一點從他在野十多年一直號召議會改革、堅決支持廢奴就能看出。
對于格雷伯爵來說,守護自由可不僅僅只是一句口號。儘管受限於現實因素,格雷伯爵在經過去年倫敦暴亂的衝擊後,想法已經不像是從前那樣激進,也更願意接受折中的妥協方案了。
但是,這不代表他會覺得亞瑟的倡議是個好主意,儘管這個方案看起來非常有吸引力。
至於墨爾本子爵,他一直屬於輝格黨內的中間派,他的政治觀點在自由主義者中相當溫和,甚至在很多方面與托利黨的皮爾爵士不謀而合。但是,同樣的,他也認為亞瑟的提案過於保守了。
如果遮住名字,他甚至會覺得這份建議的提出者是威靈頓公爵,抑或是艾爾登伯爵、紐卡斯爾公爵等等。
至於財政大臣阿爾索普子爵,他堅決反對這個提案。
不過這倒不關乎他的政治傾向,他的反對主要源於財政部的老傳統。
財政部的守財奴反對所有從他們口袋裡掏錢的提案,雖然大部分人都覺得這些錢至少在名義上不是財政部的,而是納稅人的稅金,但財政部顯然持有非主流觀點。
財政部認為,如果想要從他們的口袋裡掏錢,那就必須得先給他錢。換而言之,財政部要求加稅,而且他們還旁徵博引的指出:富歇當年的情報經費主要來源於對賭博場所和妓院加征的重稅。
因此,如果議會允許財政部提高對這些場所徵收的稅金,那財政部就答應擴建並重組情報系統。
但眾所周知的是,賭場和妓院在不列顛屬於灰色地帶。不列顛既沒有法律規定這些場所合法,也沒有規定這些場所違法,更沒有系統性的法律來管理或取締這些地方。
既然沒有法律規定,那自然就不可能對這些地方徵稅了。
因此,如果想要對賭場和妓院規定,首先就得將它們合法化。
而這項議題對議員們來說簡直就是洪水猛獸。
能夠站在威斯敏斯特宮的議員,難道會有人不知道,當下最龐大的選民群體,那幫子談不上窮又不夠富的中等階級最喜歡在道德議題上找成就感嗎?
雖然議員們並非道德君子,而是一幫假道學。
但或許就因為他們是假道學,所以他們為了博得選票和支持,往往要在明面上比道德君子更愛起高調。
議會裡只要談起賭博嫖娼,談起這些他們每天都幹的事情,議員們一個個都表現的義憤填膺,批判因此帶來的社會問題,爭先恐後的表示自己與黃賭不兩立。
然後就是雷聲大雨點小,搶到一個報紙標題便心滿意足的端起香檳、摟著情人去賭場繼續製造更多的社會問題。
白廳街各位尊貴的閣下們顯然也明白自己黨派的大部分議員私底下是個什麼德性,所以當財政部把問題擺在明面上的時候,即便是最堅定支持亞瑟的帕麥斯頓子爵也把目光拋向了國王陛下。
威廉四世眼看自己好像捅了個大簍子,趕忙便將這份完美方案的『功勞』全都推到了亞瑟的頭上。
於是這才有了蘇塞克斯公爵今天在包廂里看似興師問罪,實則飽含同情的問詢。
如果是站在個人的立場上,蘇塞克斯公爵這樣的自由主義者不可能喜歡亞瑟的方案,如果亞瑟與他素不相識,他或許還會討厭這個傢伙,並把他當做和他的哥哥極端保王黨坎伯蘭公爵一樣的人物。
但是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蘇塞克斯公爵與亞瑟雖然稱不上朋友,但從改革《血腥法案》到調查聖吉爾斯教區失蹤案,再到對倫敦塔暴亂的妥善處置。
蘇塞克斯一直覺得這是個人品與能力俱佳的好小伙子。
哪怕撇開之前的事情都不談,亞瑟前幾天還剛剛借著歐姆的事情幫蘇塞克斯公爵贏得了一份禮賢下士的名聲,從而幫助他暫時壓下了皇家學會科學家們對他的不滿。
甚至於,他還願意主動替蘇塞克斯公爵補上他那塊最為人詬病的短板——他既沒有發表過哲學論文也沒有發表過自然哲學論文。
亞瑟誠摯邀請蘇塞克斯公爵以皇家學會會長的身份在目前正在籌辦的《自然》雜誌第一期上刊文。
當然,如果蘇塞克斯公爵認為這麼做不妥的話,亞瑟表示《英國佬》雜誌社除了《自然》以外,還有一本《經濟學人》。
對於蘇塞克斯公爵這樣的人而言,像是羅斯柴爾德這樣的錢袋子固然珍貴,但物質欲望沒有其他幾個兄弟高的蘇塞克斯公爵還是更注重名聲。若非如此,他怎麼會明知皇家學會會長的職務是個坑,還非要往裡面跳呢。
哪個英國人能拒絕得了坐在艾薩克·牛頓爵士曾經坐過的位置上呢?
蘇塞克斯公爵毫無保留的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點一點講給亞瑟聽,語罷還不無歉意的表示:「亞瑟,我知道你不是富歇那樣的人,可是你的方案裡面法蘭西的元素實在太多。雖然我對法國並沒有什麼惡感,就像是我很喜歡這幅《自由引導人民》一樣。不過,你也明白,內閣和議會裡面的反法分子實在太多。」
一旁的迪斯雷利也揣著明白裝糊塗的順著蘇塞克斯公爵的話往下說,把黑鍋全都扣到了法國人頭上。
他拍著胸脯道:「說的沒錯,反法分子這裡就有一個。亞瑟,你的方案並沒有那麼差,但我覺得如果想要在議會獲得通過,你還得多加一點不列顛特色。英國有著悠久的傳統,我們有什麼必要去學法國佬,就好像他們把自己的國家搞得有多好一樣。」
雖然蘇塞克斯公爵和迪斯雷利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但是一心想要露個臉的亞瑟仍然不死心,他還想要最後抵抗一下。
其實在心底里,亞瑟也沒有多大意願去推動什麼狗屁改革。
他甚至都沒想到國王陛下真的花時間去看了他那份長篇大論的警務改革報告。
但是,既然這事情在倫敦已經鬧出動靜了,他還是想要盡力爭取一下。
至於這究竟是為什麼?
那當然是因為亞瑟想要搞的警務情報改革是他的專業領域,如果這份方案能夠獲得通過,那全不列顛最適合主持這項工作的非亞瑟·黑斯廷斯爵士莫屬。
他簡直受夠了在漢諾瓦當他的賊配軍,學生們沒有警察那麼聽指揮也便罷了,教授們給他的壓力也遠勝於羅萬廳長和梅恩爵士等人。
亞瑟左思右想,開口問道:「殿下,您知道秘密勤務基金的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