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大不列顛之影 > 第599章 塔列朗的衣缽

第599章 塔列朗的衣缽(2/2)

目錄

在倫敦暴亂之後,你應該認清了:群眾接受為真理的東西,往往是一種偏見,或者是一種愚蠢之見。所以,利用他們吧,但是在利用人民之前,你需要先將他們的思想搞亂。我唯一想要提醒你的是,別去挑動一部分公民仇視另一部分公民,那是沒有用的,因為他們已經有足夠的聰明才智來自己仇視自己。」

「塔列朗先生,我沒有這麼大的野心。」

「是嗎……」

塔列朗收攏手中撲克牌的動作在亞瑟的腦海中不斷回放,他輕挑的語調、微微上揚的眉梢和捉弄人的嘴角仿佛就在眼前:「如果你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那……你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對於塔列朗,這位法蘭西政壇的不倒翁,亞瑟其實稱不上討厭,這不單單是因為塔列朗輸了他很多錢,也不僅是因為他說服法國政府赦免了大仲馬,更不是塔列朗曾經提出給他十萬法郎讓亞瑟幫忙『押送』路易前往巴黎。

而是因為塔列朗是個聰明人,而且他在許多時候智慧過了頭,甚至到了令人膽寒的程度。

亞瑟不喜歡被別人看透,尤其是這個人能看透許多他自己都看不透的東西。

沒有人會因為自己接受了塔列朗的政治學和外交學啟蒙而感到驕傲,更不會把這件事拿出來作為炫耀的資本。

但矛盾的一點在於:所有人都承認,他們絕對不希望自己的對手是由塔列朗培養的。

一個塔列朗式的政客,他既不是狼,也不是羊,既不是保皇黨,也不是共和派,既不是鐵錘,也不是砧板,既不是上帝的大臣,也不是魔鬼的使節。

他既不受公眾輿論的束縛,也不受國王們的約束,而是置身於正中間,站在天平的正中央,當王權與十字架之間的平衡將要打破的時候,時而將自己的重量施加在這一邊,時而施加在另一邊,以保持天平的平衡。

要像是手中掌握著木偶的操縱線那樣,舉重若輕、隨心所欲地玩耍。

要能夠掌握所有秘密,事先就知道世界事後需要些什麼,斟酌著用什麼字眼來描述將要發生的事件,形容既成事實。

不去做戲劇的創作者,但卻要成為這幕戲劇最不可或缺的觀眾。

就像是塔列朗說的那樣,一個沒有野心的人,是不會主動出現在觀眾席的。

即便亞瑟死不承認,但是令他百口莫辯的是,就算他的嘴再硬,可實際上他已經默默地在按照塔列朗的教誨行動了。

阿加雷斯蹲在劇場前的大理石雕塑上,望著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火星子。

剛剛提升自己為人類學教授並自封地獄駐人間特別大公的紅魔鬼,輕而易舉的從菸草的燃燒程度判斷出——這小子心煩意亂,但卻越來越上道了。

阿加雷斯得意洋洋的學著亞瑟的模樣點著了菸斗,尼古丁彌散在口腔中的至高享受讓他的快樂更上一層樓。

紅魔鬼眯著眼從懷裡摸出了那本去年出版的《浮士德》,輕輕打了個響指便點亮了眼前的燈火:「你徒然到處奔波,去求學問,然而人只能學到他能學到的知識。能抓住機會的人,才是真正的男子。你有相當結實的身體,你也不會缺少膽量,只要你自己相信自己,就會得到別人的信仰。你特別要學習操縱女人,她們患的病痛雖有千種,卻可從一點制定醫療方針,只要你裝點正經樣子,就能把她們全抓在手裡。你先要弄個學位,使她們相信,你的學識比任何人高超,然後,不像別人要花多年光陰,你開頭就摸她們全身的法寶,你對號脈要懂得一套,儘管大膽撫摩她們的纖腰,用你機靈熱情的眼睛,看她褲帶是否束得緊。嗯……歌德,寫的真好!美中不足的地方在於,書里的魔鬼選了梅菲斯特,而不是我。不過這方面的問題倒也不算特別大,畢竟梅菲斯特確實是個腦幹缺失的蠢貨,不像我那麼會忽悠,更培養不出一個貨真價實的大人物。」

正當紅魔鬼陷入自我陶醉,並因為同時觸犯『驕傲』與『虛榮』兩大罪責而暗爽不已時,馬車輪子的顫音劃破了深夜的寧靜,仿佛一滴水落入靜止的湖面,引得阿加雷斯情不自禁的向聲音來源報以鄙夷的眼神。

鵝卵石鋪就的路面在夜晚微弱的煤油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輝,馬蹄聲與車輪的撞擊在古老的巷道間迴蕩。

威嚴非凡的馬車,由四匹體格健碩的駿馬牽引,雪白的鬃毛與油光發亮的馬具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車體漆成黑色,飾有精緻的金邊與綠紋,車門中央還鑲嵌著一枚璀璨的貴族家徽紋章。

黑金相間的水平條紋,如同層層迭迭的歷史年輪,而貫穿其上的綠色斜帶,卻像一條生命的脈絡。

而在紛繁複雜的盾徽中,既可以看見代表圖靈根的紅色獅子高高躍起,身上的銀色條紋在盾面上閃閃發光。又可以看見象徵著科堡的銀色城堡佇立在綠色的基座上,塔樓尖頂直指蒼穹。熊爪紋章粗獷而堅毅,爪間似乎仍留著山林的泥土氣息,那是安哈特的標誌,是力量與土地的象徵。黑鷹紋章張開雙翼,翅膀似乎要越過盾牌的邊界,象徵著這個家族與神聖羅馬帝國不可分割的緊密關係……

注意到這輛馬車的自然不止有紅魔鬼,其中還包括了亞瑟。

這位新人外交官憑藉著從施耐德那裡惡補的蹩腳紋章學知識,艱難的便認出了馬車的主人:「薩克森-科堡-哥達家族?」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