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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夜鶯公館的業務考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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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他難道就比梯也爾更加重情重義嗎?

未必!

但是,這位英國爵士出手向來大方,而且從來不和姑娘們用感情說事。

這位爵士私底下在做什麼勾當,其實有的姑娘早就看出來了。

這幫姑娘們可不是那群老實巴交的保王黨農民,雖然她們在巴黎沒有做過太高端的生意,但是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她們在巴黎一年見得世面就超過在外省老家的半輩子了。

再加上她們很少考慮那些所謂的理想、國家又或是其他亂七八糟的抽象概念,所以反倒落了個旁觀者清。

當農民們還在對亞瑟感恩戴德時,姑娘們卻篤定了這位爵士絕不會那麼好心。

但不懷好意又怎麼樣呢?

起碼他沒有傷害她們的鄉里鄉親,而且還給每個同行的保王黨農民派發了足夠他們重新安頓的生活費。

而前不久,菲歐娜小姐的到來,又讓法國姑娘們認識到了這位英國爵士的另一面——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人物。

最高曾經做到蘇格蘭場的三號人物,能夠在倫敦地下世界隻手遮天的龐然大物。

她們曾經倚靠的巴黎黑道頭目格瓦維如果去了倫敦,這種等級的臭蟲,甚至都用不著驚動爵士。

無論是分管格林威治的托尼·艾克哈特警督,還是犯罪調查中心的湯姆·弗蘭德斯警督,都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踩死格瓦維的。

而且,這幫姑娘們年紀雖然不大,但身上的心眼兒卻不是一般的多。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那位穿金戴銀、舉手投足好像個貴婦的菲歐娜小姐,她肯定是因為搭上了爵士這條大船所以才能走到這一步的。

或許她可以在別人的面前裝的冰清玉潔,但是她的事情在這群法國姑娘眼裡卻一點兒都藏不住。

這倒不是她們眼力好,而是因為她們身邊剛好有個參照物——克拉拉。

菲歐娜對爵士的殷勤程度,在他身邊看似自然,實則小心謹慎的行事態度,幾乎與克拉拉當初在梯也爾身邊是一模一樣的。如果兩個人真是普通的情侶關係,大部分姑娘在正常情況下可都是倨傲的像只天鵝。

而如果這隻天鵝表現的像是只鴨子,那麼不用懷疑,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肯定是不平等的,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不平等,她必定是指著他生存的。

一個擁有著自己生意的女人,她究竟是怎麼指著倫敦的地下皇帝生存的呢?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法蘭西待不下去,德意志人生地不熟,姑娘們一致認為:大伙兒是時候該換個地方發育了!

為了贏得去倫敦混出個人樣的機會,今天她們必須得搞定舒賓斯基,向爵士展現出應有的業務水平。

亞瑟看到姑娘們幹勁滿滿的樣子,歪著腦袋沖她們比了個手勢,意思是:看著來,沒必要太勉強自己。

畢竟該問的他都問了,就算把舒賓斯基擰成麻繩估計也榨不出什麼油水了。

但姑娘們卻沒有一個搭理他的,她們心裡現在只記得要去倫敦過好日子。

亞瑟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撇了撇嘴退出房門。

他剛剛出門便取出菸鬥打著了火,豈料剛剛抬頭便看見了菲歐娜正拿著把象牙扇站在不遠處盯著他。

亞瑟抽了口煙,沉聲問道:「帶她們去倫敦有必要搞這一出嗎?在夜鶯公館幹活,有把子力氣,能掄鞭子不就行了?」

菲歐娜用扇子掩住下半張臉,眯著眼睛挪著步子走到亞瑟身邊,湊到他耳邊問道:「心疼了?那你進去護著呀,出來幹什麼?」

亞瑟叼著菸斗,瞥了她一眼,但沒有說話。

菲歐娜見他不說話,上前挽住他的胳膊道:「親愛的,你不明白,做這一行的沒有哪個姑娘是善茬。她們不像是你和我,從來不曾同生共死過,她們直到現在只享受過你給的好處,但卻不曾替你做過什麼,這樣的關係是不牢固的,更是無法信任的。夜鶯公館從來不缺姑娘,我們缺的是可靠的姑娘。過了今晚,她們就算納了投名狀。這就好比你在倫敦塔下挨了一槍,我從明天開始,就可以放心的給她們戴上『哥廷根大學學監』和『國家特別代表』的帽子了。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我,更是為了我們好。」

亞瑟聽到這兒,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怪不得大伙兒都叫你伊凡小姐呢,你這作風確實證明了你有俄國血統,菲歐娜,你簡直和伊凡雷帝一模一樣。」

菲歐娜嗔怪道:「我哪裡像那個暴君了?你才是主子,我只不過是個在你手下聽差的弱女子。」

「弱女子?」

亞瑟笑著搖了搖頭:「奧地利的瑪麗亞·特蕾莎女王也是這麼說的。但是她剛說完這話,就聯合法國和俄國發動了七年戰爭,還說什麼『我寧可賣掉最後一條裙子,也絕不放棄西里西亞』。普魯士的弗里德里希二世為此還氣的大罵這是『三條裙子的陰謀』。由此可見,女人是不弱的,只不過你們喜歡利用弱勢的藉口牟取好處。不過這也不能怪你們,因為這世人真有不少蠢貨會信了你們這一套,然後把普魯士不惜賭上20萬軍人守衛的西里西亞拱手讓出。」

菲歐娜挽著亞瑟的胳膊伴著他走下台階:「你不能全在指責我,明明你也變了很多。從前你的志向沒有那麼大,所以我便也可以隨遇而安的做做自己的小買賣。但是自從你在倫敦塔下叫人打了一槍,仿佛你眼前的世界都變了。嘴上說著去國外是度假、是消遣、是勞累生活中罕見的放鬆。

但是自從你的腳離開不列顛以後,你每時每刻都在打聽倫敦的消息,你的信箋一封接一封的從歐洲傳出,然而其中對於我的問候很少,對於國王陛下、格雷伯爵和帕麥斯頓子爵的問詢卻異乎尋常的多。你是被他們下了藥,還是被哪個黑森林裡的女巫用了毒?一顆子彈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多,現在又想著往炮管子前面湊?」

菲歐娜的這句話仿佛觸動了亞瑟的某件傷心事,他的胳膊搭在扶手上,停下了腳步,沉默了半晌方才開口道:「在離開英國之前,我去見了一次塔列朗先生。」

「他又找你做生意了?」菲歐娜把腦袋靠在亞瑟的胸膛上:「離他遠一點,那是個老狐狸,比蛇更奸詐,比狼更狡猾,你玩不過他的。」

亞瑟微微搖頭道:「他只是托我幫了個小忙,但那不重要,我們之間並沒有太多金錢上的來往,我的報酬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句話。」

菲歐娜好奇道:「幾句話?他的話很值錢嗎?」

「比你想像的要值錢,為了那幾句話,我放棄了十萬法郎。」

「十萬法郎?」菲歐娜下意識的主動迴避:「你最好不要告訴我,否則我會忍不住拿這幾句話去賣個高價。」

「那也要你能尋到個聰明的買家。」亞瑟淡淡的開口道:「臨行前,塔列朗先生問了我兩個問題。我覺得這兩個問題不僅適合我,也很適合你,菲歐娜。」

「什麼問題?」

亞瑟笑了笑,側過臉盯著菲歐娜的臉,他的兩隻眼睛就好像是今晚朦朧夜空中閃耀的繁星:「假如你是有能力的,又為什麼心不在焉呢?假如你沒有能力,為什麼要野心勃勃呢?菲歐娜,我得承認,在這兩道題的解答上,你比我做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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