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阿爾卡季亞文學社(1/2)
雖然彼得堡天氣寒冷,但是相較於倫敦,彼得堡的生活依然有不少優點。
譬如說,亞瑟心心念念的澡堂子。
泡澡這項活動的歷史在俄國源遠流長,或許是因為俄國以第三羅馬自居,所以順理成章的繼承了這項羅馬文化中必不可少的社會活動。又或許是如俄國考古學家們考證的那樣,由於北國的天氣太過寒冷,所以澡堂文化在公元前幾世紀的早期斯拉夫文化和芬蘭-烏戈爾文化中就已經成了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了。
當然,本著嚴謹的治學態度,以俄國文化研究者自居的倫敦大學歷史系畢業生亞瑟·黑斯廷斯爵士更傾向於後者。
畢竟桑拿這種古老的洗浴方式便是從斯堪地那維亞半島與俄國發源,經過德意志地區向歐洲各地傳播的。
為了滿足桑拿洗浴的需要,俄國澡堂大多是由木材建成,採用木炭或火爐來加熱,蒸汽則通過特製的木製通道進入浴室。而到了彼得大帝時期,俄國的傳統澡堂也成了西化改革的一部分,木式結構逐漸被磚石結構取代,彼得堡和莫斯科等主要城市的澡堂也從早期的粗放式管理劃分為幾個主要的功能區:前廳、浴室、休息室和更衣室。
而為了標榜俄國作為羅馬繼承人的身份,彼得大帝還鼓勵俄國貴族和上層社會人士都要定期使用澡堂。
為此,身為沙皇的彼得大帝自然要身先士卒,發揮模範帶頭作用。
只要稍有閒暇,他就會去澡堂搓頓澡,澡後再來上一頓小燒烤。
有時候,彼得大帝還會邀請親朋好友和宮廷中的重要人物一同泡澡,在澡堂里與臣子們閒聊放鬆,甚至在澡堂里聽取國務報告。
因此,與沙皇同泡一池子水自然也成了一種相當有面子的榮耀。
也就是從彼得大帝開始,曾經被認為上不得台面的澡堂文化逐漸成了宮廷貴族中的一種風尚。
而隨著葉卡捷琳娜大帝開啟的全俄城市化改革的進行,俄國的城市數量激增,澡堂文化也隨著新城市的設立更加普及並深入到了俄國社會的各個階層當中。
而在進入19世紀後,不論是在城市還是鄉村,不論是農民、工人還是城市居民,每家每戶的老人和年輕人都會定期前往澡堂,社區成員常常會一起去洗浴,交流日常瑣事,澡堂儼然已經成為俄國家庭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
正如那句古話所說,在羅馬就要像羅馬人一樣做事,俄國雖然不是羅馬,但它畢竟以第三羅馬自居,亞瑟順理成章的入鄉隨俗,在彼得堡,他打算像個彼得堡人一樣做事。
澡堂內瀰漫著熱蒸汽與木炭的氣息,爐火的跳動與滴水聲交織成一首古老的旋律。
蒸汽從爐口緩緩升騰,迷霧般的霧靄將整個浴室籠罩。空氣中瀰漫著濕潤與草木的清香,木頭的味道與濕氣混合成一種獨特的腥甜感。
浴室內,正對著門的長條凳上坐著兩個已經蒸的滿臉通紅的客人,他們的臉龐被蒸汽潤澤,皮膚泛紅,額頭的汗珠在蒸氣的滋潤下迅速溶解,化為一滴滴的水珠,緩緩滑落,微微喘息的胸膛在溫熱的空氣中不斷起伏。
一個身穿灰色麻布浴袍的年輕人推開浴室的木門,手中握著一捆剛剛泡過的樺樹枝,他是這裡的浴侍。
年輕人看了眼浴室內逐漸稀薄的蒸汽,也不多言語,只是蹲下身,將樺樹枝條製成的浴杖浸入爐旁的熱水中,輕輕搖晃。
只聽見浴杖在水中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然後,他用手輕拍水面,將熱水濺向浴室的角落,一瞬之間,稀薄的蒸汽頓時濃郁了幾倍有餘。
「來了,來,放鬆。」
亞瑟坐在長條凳上,他現在的模樣看起來活像只蒸熟了的龍蝦:「這是幹什麼?」
坐在他旁邊的果戈里嘴裡念叨著:「英國澡堂沒有浴杖嗎?」
「我們那裡甚至沒有澡堂。」
果戈里恍然大悟,隨後衝著浴侍招手道:「從我開始吧,我這位朋友沒有享受過浴仗按摩,他不一定能接受。」
在亞瑟的注視下,浴侍繞到了果戈里的身後,隨後用泡軟的浴杖輕輕拍打起了他的背部。
終於看明白了的亞瑟這才開口道:「原來是這個,這東西倫敦也有,但我們那兒使用的浴仗材料和彼得堡有所不同。」
果戈里眯著眼睛一邊享受一邊問道:「你是說九尾鞭?」
「你怎麼知道的?」
「哼……」果戈里睜開眼睛得意道:「我可不是普通的小俄羅斯人,早告訴過你了,我看過很多的英國文學作品,主要是莎士比亞,他是我最喜歡的劇作家。不過除了莎士比亞以外,我還看過不少別的,譬如說九尾鞭就是我從《黑斯廷斯探案集》里看到的。你們這幫英國佬真是一群怪人,你們居然會為了被除了黑色長襪以外什麼都不穿的女士抽打而付錢。」
不慎對外輸出了錯誤英國文化的罪魁禍首聽到這話,只得厚著臉皮坦誠道:「我記得我在書里明確指出:那只是一小部分人,而不是全部。再說了,您這麼看英國,完全是因為您沒去過巴黎罷了。您難道不知道巴黎存在許多為觀眾提供表演並收取適度費用的半裸劇場嗎?依我看,鞭子的風氣,多半也是法國佬帶到倫敦去的。」
「哈,那看來您和法蘭西的文化參贊可有的爭了。」果戈里笑得前仰後合,轉瞬他又頓了一下,扭過頭盯著亞瑟問道:「等等,您說《黑斯廷斯探案集》是您寫的?」
「怎麼?難道非得我帶您去倫敦吃頓鞭子您才相信嗎?您覺得我的姓氏是什麼?我這個文化參贊的頭銜又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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