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赫爾岑奧加廖夫小組(2/2)
因為據他親口所言,在他之上的至少還有一個奧古斯特·施耐德先生。
一瞬之間,俾斯麥不由得為歐洲的前途感到悲哀,甚至連人生的前景都變得灰暗了。在包廂內與大伙兒推杯換盞想要活躍氣氛的赫爾岑察覺到了這位悶悶不樂的客人,他不由得坐下來關心道:「俾斯麥先生,是我們的甜酒不合您的口味嗎?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口味要比我們更成熟一點。」
「成熟?」俾斯麥如夢初醒般的抬起腦袋:「不,是我的口味太幼稚了。」
「您的口味比甜酒還幼稚?」赫爾岑捏著下巴琢磨道:「那您看,需不需要我幫您點杯牛奶或者柑橘味的氣泡水?」
「噓!」俾斯麥一把摟住赫爾岑的脖子將他薅到自己身邊:「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可聽不得這話,他最愛喝的就是柑橘味的氣泡水了!」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嗎?亞瑟他居然愛喝氣泡水。」赫爾岑興致勃勃的坐下來與俾斯麥勾肩搭背道:「我本以為我的口味已經足夠幼稚了,沒想到還有人比我更勝一籌。如果亞瑟他……」
忽的,赫爾岑笑容一止,他回憶了一下俾斯麥剛剛說的話:「爵士?你是說,他是一位英國騎士?」
「何止是爵士!」俾斯麥裝作一切如常,壓低嗓音道:「你應該知道,英國的騎士與德意志和俄國的騎士不一樣,現如今英國的騎士都不是世襲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赫爾岑深吸一口氣道:「這意味著每一位英國騎士都是第一代騎士。」
俾斯麥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你就不好奇他在英國幹了什麼大事,才讓國王封了他一個騎士頭銜嗎?」
「他幹了什麼大事?」赫爾岑已經意識到事情不妙,他竭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您千萬不要告訴我,他其實是……」
俾斯麥抬起手遮在赫爾岑的耳邊,但他剛剛張口,眼角的餘光卻不小心對上了亞瑟的似笑非笑的嘴角。
俾斯麥打了個激靈,嘴唇一抖,脫口而出道:「他是麥可·法拉第先生的助手!也是英國僅次於法拉第的電磁學者!」
赫爾岑捂著胸口連聲喘息道:「我的老天!俾斯麥先生,感謝你告訴我這個事實。我真是個蠢貨,我先前還以為他是騙我的!」
良心未泯的俾斯麥心情複雜的盯著赫爾岑真摯的臉,他沉默了半天,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壓抑,輕輕拍了拍赫爾岑的手:「唉!別怪我沒提醒過你,赫爾岑先生。千萬別得罪他,因為他的心眼兒很小。」
赫爾岑感激的點了點頭:「這一點我已經看出來了,不過我還是很感謝你的建議,先生。」
赫爾岑的話音剛落,背後便響起了同學們起鬨的聲音:「薩沙!來呀!我們想聽你講法國佬進入莫斯科的故事!」
赫爾岑本想再和俾斯麥多聊聊,聽到同伴們吆喝,只得扭過頭抱怨了一聲道:「那故事你們還沒聽到厭煩嗎?再說了,那時候我還小,我也是聽我的保姆阿爾達莫諾夫娜說的。」
「我們都聽過,但是客人們沒聽過啊!」
「真是沒辦法!」赫爾岑端起酒杯,拉著俾斯麥起身道:「走,咱們去那邊聊。」
俾斯麥正要加入學生們的聚會,但他這兩天剛養成的謹慎性格使得他率先開始尋找起了那位焦點人物的位置。
他看見亞瑟不知道何時擺脫了人群,一個人端著酒杯站在窗邊,似乎正在從二樓向下觀察著什麼。
他在幹什麼?
不,這不關我的事,別去摻和他的那堆爛事,青年義大利留給你的教訓難道還不夠嗎?
俾斯麥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長久以來的好奇心與剛剛養成的謹小慎微脾性開始了劇烈的鬥爭。
但是舊習慣總是在面對新習慣的時候占據上風,俾斯麥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好像他的心中藏著魔鬼,驅使著他不斷向亞瑟的方向邁步。
「咳咳咳!那個,閣下,您站在窗邊看什麼呢?我知道萊比錫的大家閨秀確實比哥廷根的農婦更嬌俏,但是美色又怎麼抵得過美酒誘人呢?」
亞瑟沒有扭頭看他,只是抬起手掌輕輕勾了勾,示意俾斯麥再走近一點:「奧托,我知道你這個年紀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但是除了女人以外,你的腦袋裡還能有點別的嗎?」
俾斯麥聽到這話,心裡忍不住吐槽道:「瞧瞧!都他媽的瞧瞧!這發言,說的好像他是全英格蘭的主保聖人!什麼叫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你好像也沒比我大幾歲吧?你以為你是誰?梵蒂岡的紅衣主教?」
不過心裡的牢騷歸牢騷,俾斯麥最終還是相當順從的靠到了亞瑟的身邊。
亞瑟瞥了眼這個滿頭大汗的虛偽小伙,抬手指著樓下一位剛剛進場的高大客人道:「你瞧好了,那個人,是俄國的秘密警察。」
「秘密警察?」俾斯麥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
當然,他這不是在為赫爾岑他們擔心,而是因為他沒有忘記他這次到萊比錫來也牽扯了一些違法勾當,比如青年義大利什麼的。
「您是怎麼看出來的?」俾斯麥忽然想起了這個混蛋曾經幹過警察:「我差點忘了,您好像是英國最好的偵探。您多半是從他的衣裝、行為、習慣和眼神里看出他身上有不對的地方。」
豈料亞瑟聞言,只是鄙夷的搖了搖頭:「奧托,你的悟性真是太差了。如果你只有這點水平的話,是干不好蓋世太保的工作的。」
「抱歉。」俾斯麥受到了批評,頓時急的抓耳撓腮:「但是,您能給我一點提示嗎?」
「我認識他。」
「我知道您認識,您就是有這種能力,但是我幹這行沒多久,您能不能給點更具體的啟發。比如說,您是從哪些地方認識他的。」
「哪些地方?」亞瑟白了俾斯麥一眼:「我當然是在俄國駐英國大使館裡認識他的了。我與舒賓斯基上校是老相識了,我們在倫敦的時候曾經一同喝過幾次酒,俄國御前辦公廳第三局其實是秘密警察這件事,就是他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