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沙皇的糖衣炮彈(2/2)
這下不止達拉莫伯爵換了臉色,就連剛剛還在對俄國人口誅筆伐的使館成員們也各個面面相覷。
要知道,俄國的中低級軍官和文官如果想要獲得三等聖弗拉基米爾勳章,至少得為俄國政府兢兢業業的服務二十年以上。而他們卻只是待在使館裡什麼都沒做,天上便開始往下掉勳章了。
要說得了這枚勳章有什麼好處?對於英國人來說,除了榮譽以外確實沒什麼大用。
但是,如果他們加入了俄國國籍,那單憑這枚勳章,便可以立刻取得世襲貴族身份。
亞瑟正兒八經在使館工作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喜提沙皇發送的大禮包,這不由得讓他感嘆——怪不得大傢伙都一個個削尖了腦袋想要到外交部工作。
駐外津貼,飲食和租房補助,外交豁免權,在當地的超然地位,天天參加沙龍宴會依然被視為勤奮工作,還要經受的住駐地國針對你『軟肋』的各種考驗,包括但不限于美人計、金錢賄賂和勳章轟炸。
如果遇上某些立場不堅定的傢伙,比如俾斯麥這樣矢志不渝打算到外交界考驗自己『軟肋』的有志青年,真的很難保證他們不被這樣的誠意感動。
但遺憾的是,大部分外交官的立場其實並不比普通人堅定多少。
或許正因如此,所以各國總喜歡任用那些身世背景顯赫的傢伙出任外交官,但至少這群人吃過、見過,想要收買他們要付出的代價也比收買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昂貴許多。
比如達拉莫伯爵這樣的,作為紐西蘭公司的董事長和創始人之一,常年位列英國富豪榜的人物,達拉莫伯爵一年的進項都奔著10萬鎊去了,想要單靠錢來打動他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問題在於,如今的俄國使館裡混進了一個血統不純的叛徒!
一頭在泥坑裡打滾的骯髒約克夏豬!
一隻從塔列朗處接受了外交啟蒙的王八犢子!
而且在入境過程中還因為俄國小偷蒙受了巨大經濟損失,從而差點重返貧下中農的樸素小伙兒!
這沙皇,不知道從哪兒學的,一天天淨整這些虛的,你說你發點錢多好?
銀盧布最好,紙盧布爵士也勉強能接受。
「好啦!」達拉莫伯爵一攤手道:「人人都有份,這下誰也沒辦法當著他的面說難聽話了。」
使館成員們此時也一個個不說話了,雖然他們未必有多喜歡沙皇,但是人人都喜歡勳章。
如果今天不小心說錯了話,沙皇一生氣,不給他們授勳了該怎麼辦呢?
抗議嘛,也不急這一天。
等今天授勳儀式結束,過兩天再說唄。
當然,這些只是他們的心裡話,誰都沒有把那點小心思擺到檯面上說。
畢竟抗議是外交部那邊下的令,而且這命令下的也確實有道理,他們同樣不想開罪正被艦隊街媒體口誅筆伐、陷入通俄門漩渦無法自拔的外交大臣帕麥斯頓子爵。
俗話說得好,烈火煉真金,患難見真情。
對於亞瑟這種泥腿子來說,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不是三等弗拉基米爾勳章不好,但是用勳章換來的前途才能幫他更好的進步嘛。
對於約克老農民來說,多一枚勳章也不能擺脫身上沒有高貴藍血的事實。
這幫鼠目寸光的東西光知道盯著這點小恩小惠了。
殊不知,將來要是能當上大使,那從沙皇手裡接到的可就不是弗拉基米爾勳章,而是達拉莫伯爵那樣的聖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勳章了!
亞瑟從座位上站起,放下手中的筆,清了清喉嚨,目光掃過會議室內的眾人。
他可以感受到氣氛中微妙的變化——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發言,而每個人的目光中,都透露出一絲『有救了』的釋懷。
「閣下,若是可以的話,我願意在授勳前向沙皇提出一些我國關於俄國戰略走向的看法。如果沙皇願意傾聽,我們可以藉此機會,暗示他不宜過於激進,尤其是在涉及黑海通道時,必須考慮到歐洲國家的反應。」
達拉莫伯爵盯著亞瑟,他對這位得意門生在關鍵時刻的挺身而出頗為感激:「你果然是個有遠見的年輕人,亞瑟。除此之外,你在關鍵時刻也一如既往的靠得住。好!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那我們就當面給沙皇陛下呈上我們的想法。但注意語氣儘量委婉,一切都必須要小心行事。我們不能讓俄國認為我們是在公然對抗,雖然是抗議,但也得注意必須保持外交上的審慎和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