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為自由而衝鋒的血騎士:亞瑟黑斯廷斯(2/2)
「爵士,駐奧斯曼公使龐森比勳爵從君士坦丁堡給您發來了感謝信。」
彼得堡使館壁爐里的樺木柴爆出最後一聲脆響,秘書布萊克威爾的聲音裹挾著走廊的寒氣闖入。
這位的年輕人平常總愛把鬍鬚修剪得如同《愛丁堡評論》的頁邊般齊整,然而此刻卻任由冰晶在鬢角凝結成諾斯人一般的狂野。
布萊克威爾笑得簡直合不攏嘴:「厄克特那混蛋……喔,不對,是尊敬的戴維·厄克特爵士已經離開高加索返回了君士坦丁堡使館。您究竟在給他寫的親筆信里下了什麼藥,居然能把他這個先前抱定主意不挪窩的傢伙給勸走了?」
「亨利。」亞瑟接過信函的手指紋絲未動,得知如此好消息,亞瑟說話的底氣都渾厚了不少,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就好像從冬宮長廊盡頭傳來:「把我的波爾多酒換成伏特加。」
「今天是得來點夠勁兒的!」布萊克威爾嬉皮笑臉的從辦公室的酒櫃裡取出一瓶未開封的伏特加,末了還不忘補充道:「您知道達拉莫伯爵剛剛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是什麼表情嗎?他簡直比前幾天收到紐西蘭公司分紅的時候還開心,見了誰臉上都帶著笑,還嚷嚷著今晚必須給您好好地開一場慶功宴!」
布萊克威爾嘴上一邊誇讚著亞瑟的工作能力,心底也不禁暗自感嘆跟對了人。
他在駐俄使團矜矜業業的幹了七年,然而像是這樣等級的功勞卻從未撞見過哪怕一回。
雖然把厄克特勸回來的功勞主要是亞瑟的,但是他這個私人秘書跟著沾光總歸是沒什麼問題。
由此可見,跟著爵士幹活雖然確實苦點累點,但是確實能出業績啊!
倒也不怪他當初能在蘇格蘭場有那麼大的威望,早年追隨爵士的那幾位警官,現在一個個都混的人模狗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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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爵士往蘇格蘭場傳的那幾封信,湯姆·弗蘭德斯警督、托尼·艾克哈特警督、萊德利·金警督……
全都是警督!
跟著爵士好好干早晚能受提拔,單就這一點來說,苦點累點也就苦點累點吧。
三杯烈酒下肚後,亞瑟用拆信刀挑開剛剛送到的新一期《泰晤士報》的火漆封印,刀尖在《高加索局勢緩和》的標題下劃出深深溝壑,仿佛要將這行鉛字連帶著謊言一同剜去。
駐俄使團上上下下都洋溢著喜悅的氣息,但唯獨亞瑟知道其中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戴維·厄克特的退卻可不是因為他聽勸,而是因為他相信了亞瑟的諾言。
如果亞瑟不能向這位堅定的自由主義戰士兌現諾言,那以戴維爵士在倫敦的關係網和社交圈,到時候艦隊街的吐沫肯定不比黑海的水花少多少。
但如果亞瑟兌現諾言,那等於戴維爵士以及高加索問題又回到了原點。這一問題從未被解決,只是被亞瑟暫時性的拖延了。
放在一個星期以前,亞瑟或許還會苦惱於善後問題該怎麼辦,但是現在……
呵呵……
現在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對於切爾克斯人悲慘遭遇的同情全都發自真心,就如同他對波蘭復國主義者的同情。
東方有句古話——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西方的騎士也被要求要遵守騎士精神。
作為聯合王國的下級勛位騎士,亞瑟怎麼會忘卻當年在國王陛下面前立下的誓言呢?
亞瑟將會恪守他的誓言,善待弱者,勇敢地對抗強暴,抗擊一切錯誤,為手無寸鐵的人戰鬥,並幫助任何向他求助的人。
至於後續引發外交問題該怎麼辦?
那時候亞瑟都已經不在俄國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嘛。
怎麼辦是帕麥斯頓子爵或者新任外交大臣應當考慮的事情,亞瑟人微言輕實在是插不上話。
至於達拉莫伯爵嘛,這麼幹好像對恩師不大地道,但是往高加索運槍枝彈藥的是戴維·厄克特,我之前把他勸住了,但是他後來又反悔了,這關亞瑟爵士什麼事嘛?
總而言之,地雷只要不是炸在我手裡,那就隨他去吧。
至於槍枝彈藥是哪裡來的,那是一家美國公司生產的,英國法律又沒有規定塞繆爾·柯爾特公司不允許在英國生產槍枝彈藥。
你說《英國佬》刊登反俄文章?
抱歉,《英國佬》的大股東是托利黨議員班傑明·迪斯雷利先生,先前迪斯雷利就對帕麥斯頓的親俄外交政策很不滿,他刊登點反俄文章不是很正常嗎?
你要硬說亞瑟在《英國佬》也有股份,但是在《英國佬》有股份的人可海了去了,其中甚至有兩個正在海上飄著的。
再說了,憑什麼《英國佬》不能刊登反俄文章,《布萊克伍德》、《愛丁堡評論》、《泰晤士報》哪個沒幹這個活兒?
其中《愛丁堡評論》甚至還可以算是輝格黨的機關報,就算要抓內鬼,不得分個親疏遠近嗎?
最重要的是,誰知道下任外交大臣是誰,也許到了別人手裡,對俄政策就會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向呢。
內鬼?內鬼已經自己跳出來了!
格雷伯爵是一個,還有帕麥斯頓!
之前就一直有外交大臣通俄的風聲,格雷伯爵身為首相,他作為外交大臣的上司,他也有識人不明的責任吧?
亞瑟放下酒杯,隨意翻了翻駐奧斯曼大使寄給他的感謝信,在感謝信的背面,還夾著一張戴維·厄克特寫給他的小紙條,上面寫著一句拜倫詩句的節選——真理,永遠站在為自由而戰的愚者這邊。
一時之間,感性的亞瑟·黑斯廷斯爵士都忍不住垂淚,今天又是扮演法大獲成功的一天。
布萊克威爾可不了解亞瑟的這些內心戲,他還沉浸於隨時可能升職加薪的喜悅當中。
他一扭頭,便發現了頂頭上司正端著酒杯老淚縱橫,忍不住嚇得渾身一激靈:「爵……爵士,您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感懷自己時日無多……」亞瑟發覺自己說漏了口,趕忙拭乾眼淚,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我是在想,我那位正被關押在莫斯科兵營的年輕朋友,真是受苦了。對了,有他的新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