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大不列顛之影 > 第421章 神說:要相信科學

第421章 神說:要相信科學(1/2)

目錄

科學與神學的關係就如同天文學和占星術的關係一樣。雖然二者起源相同,但它們的研究目標和研究方法已經大相逕庭了。

——弗朗西斯·培根

今夜,聖詹姆士宮沉浸在一種靜謐而莊重的氣氛中。

不同於尋常夜晚的沉寂,今晚它的燈火格外輝煌,猶如夜空中墜落的繁星點亮了這座歷史悠久的宮殿。燈光透過精雕細琢的窗欞,灑落在紅磚砌成的牆面上,映照出歲月打磨的痕跡與威嚴。

國王的私人寓所以及緊鄰的樞密會議室內燈火通明,照亮了長長的走廊和寬闊的大廳,每一扇窗戶都仿佛是一隻眼睛,在黑暗中炯炯有神地凝視著時代變幻後的雲淡風輕。

走廊上,身著華麗禮服的侍從們悄無聲息地穿梭,他們忙碌而不失秩序,手中托盤上的燭火搖曳,為這場臨時緊急召開的樞密院御前會議增添了幾分緊張與肅穆的情緒。

會議大廳中央,天鵝絨深紅高背椅圍繞著一張巨大的橡木長桌,桌上攤開著五花八門的各色文件與檔案卷宗,象徵著國王至高權力的寶劍和權杖靜靜地立在一旁。

威廉四世端坐於首座,身穿繡有金線的皇家禮袍,頭戴鑲嵌寶石的王冠,他面色凝重,微微側著腦袋聽取身旁顧問們的匯報。

除了國王以外,坐在下首位置,應國王召喚趕來的樞密院成員也低聲交談著,他們正在簡要的交換著目前手頭得到的信息。

雖然如今已不是中世紀和近代早期那個樞密院權勢最盛的時期,他們也不再是那個掌握著集立法、行政和部分司法權力於一體的不列顛核心決策機構和國王處理國家事務的重要中樞。

但是這不代表在大不列顛與愛爾蘭聯合王國,有任何人可以蔑視樞密院至高的權威與榮譽。

這不僅是因為他們與國王間的親近關係,更是由於樞密院成員本身的社會地位。

按照慣例,宗教方面,英國國教會地位最為尊崇的三位閣下盡皆位列其中,坎特伯雷大主教、約克大主教、倫敦主教悉數列席會議。

而在法律領域,王座法庭、衡平法庭等所有高等法院主審法官也會得到樞密院顧問官的尊榮。

而在政治領域,它更是囊括了包括執政黨內閣成員、重要殖民地總督以及一部分備受皇室信賴的前內閣成員等等。

不過,雖然樞密院是一個擁有百人規模的龐大機構,但只有君主宣布大婚或君主駕崩的情況下,這些尊貴的閣下才會被要求全部到場。

在大部分情況下,國王只會邀請其中的極少數顧問官出席。而會議流程也無非是樞密院議長讀出一系列枯燥的、等候國王批准通過的法令,而威廉四世要做的事,只是點頭表示同意就行。

雖然理論上來說,威廉四世擁有拒絕的權力,但上一次國王拒絕樞密院決議還是18世紀早期的安妮女王時期。

1702年時,托利黨提出了一份名字相當不文雅的法案——偶爾領聖餐禁令,或者也可以解釋為《禁止偶爾信國教法案》。

雖然不列顛那時候早就在宗教領域已經脫離了教皇的管轄,但是這並不代表那些不信奉天主教的人就會加入聖公會,基督新教有許多派別,國教聖公會只不過是供信徒挑選的幾個方案的其中之一。

而那時候的輝格黨就和今天一樣,他們當中的許多人雖然不信奉天主教,但也不是正兒八經的國教徒,他們有的是蘇格蘭長老會的成員,有的又是路德宗或者其他五花八門的新教派別。

根據1673年議會通過的《測試法案》規定,凡是擔任公職或教職者,都必須在就職時口頭宣誓服從國教聖公會,並且一年至少去國教教堂領取兩次聖餐。

因此,大多輝格黨人與其他不從國教者的新教徒,會特意一年去國教會領兩次聖餐,至於其他時候則依然進入自己派別的教堂。

作為忠實保皇主義者的托利黨人自然對這樣的現象勃然大怒,他們認為必須狠狠地打擊這群『假意改信,日後悔過』的無恥機會主義者。

所以,為了捍衛國王和自己的宗教信仰,更是為了打擊政壇老對頭輝格黨,托利黨才會在議會提出這麼一份聽起來很滑稽的《禁止偶爾信國教法案》。

安妮女王作為國王,自然是國教聖公會最忠貞不渝的信徒。

不過,她雖然打心底里同意托利黨的意見,但是考慮到自己的丈夫丹麥和挪威的喬治王子是路德派信徒,而且通過這份法案很有可能會加劇國家分裂,並在政界掀起一場針對輝格黨人的大清洗,所以安妮女王最終還是在樞密院否決了這份法案。

正如100多年前安妮女王那次樞密院會議上碰到的問題一樣,眼下威廉四世也遇到了一件棘手的關於宗教與信仰的難題。

為了能夠很好的解決這個難題,今晚列席樞密院會議的眾位閣下自然也是被他精挑細選出來的。

其中,既有在靈職人員中聲望崇高的大主教,也有托利與輝格兩黨的重要代表,甚至就連皇家內科醫師學會和皇家外科醫師學會的幾位醫學權威也臨時受邀前來參會。

而他們今天要討論的問題,也正如當年托利黨人提出那份議題一樣滑稽——人在中槍三天之後,從棺材裡爬了出來,這究竟是一個醫學問題,還是一個神學問題?

而最令威廉四世沒想到的是,在這個議題上,醫學權威與主教們仿佛都穿上了對方的衣服。

作為享受著僅次於國王榮耀的國教代表,從進門以來便保持緘默的坎特伯雷大主教威廉·豪利出聲道。

「陛下,首先我得說,我非常高興聽到黑斯廷斯警官無恙的消息,並對他正在逐步恢復健康表示恭喜。從去年議會改革引發普遍的社會動盪開始,我便一直在向信徒表明態度,我不喜歡政治,更反對因為政治引起的動亂與罪惡,在議會改革問題上,我更渴望能由各黨派組成的聯盟來制定溫和的議會改革措施。

雖然要實現這一點十分困難,但是好在上帝保佑,我們終究是渡過了這段困難的時光。但不幸的是,有許多人倒在了黎明的前一刻。而為國家盡忠職守的黑斯廷斯警官就差點成為了其中的一個代表。能聽到這樣一位正直、善良的小伙子可以繼續活蹦亂跳的活動在大地之上,世上再沒有比這更歡欣鼓舞的消息。

但是我必須得說,如果您或者在座的某些閣下想要將黑斯廷斯警官的正常康復定義為復活,那就大錯特錯了。如果某些閣下因此生出了許多不該有的妄想,例如聖事或是神跡什麼的,那就是陷入了羅馬大公教會的虛妄了。

因為根據議會通過,國教施行的《三十九條信綱》第二十二條:羅馬大公教會所謂的煉獄、解罪、跪拜聖像、崇敬遺物,並祈求聖徒的教導,均是虛構的。這些事情並沒有《聖經》中的段落章節作為依據,實際更與《聖經》的原文內容大相逕庭。」

約克大主教也在一旁肅穆的附和道。

「陛下,這是一件嚴肅的事情,是不能當做玩笑來說的。您同樣是國教徒,因此您當然知道,基督的死而復生是有預言的,祂曾為我們死了,葬了,我們也當信祂曾下到了陰間。之後,祂又死而復生,不僅僅是骨和肉,之後更是肉身與靈魂共同的升天,祂坐在父神的右邊,直至末日降臨,再審判世人。

這一切都是真的,但與黑斯廷斯警官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如果某些人相信黑斯廷斯警官是死而復生,那就是落入到羅馬大公教會、東方教會等等派別的迷信、無知觀點了。破除迷信的偶像崇拜,回歸神與理性、自然的和諧融洽,這正是我們這些安立甘宗教士在文藝復興的宗教改革過程中所想要踐行的。」

醫生們聽到這話,頓時有些坐不住了,有些醫生甚至感覺自己的醫學常識受到了侮辱。

《柳葉刀》雜誌的創始人、下院議員、皇家內科醫師學會的托馬斯·維克利先生委婉的開口道。

「我對尊貴的全英格蘭大主教與英格蘭大主教兩位冕下絕無冒犯之意,而我本人也曾經在幾年前就曾經與黑斯廷斯警官在倫敦殺人盜屍案中有過合作,幫助蘇格蘭場當眾解剖了那些盜取屍體的罪犯。我必須要說,黑斯廷斯警官可能是我認識的整個不列顛、乃至於全歐洲、全世界最出色的警官了。

我接下來的話,絕非是想要攻訐不同觀點,而是想要客觀的發表我自身微不足道的意見。從一個醫生的視角出發,一個人受到槍擊後,經過治療後康復的例子並不罕見。

如果遭到槍擊的位置是心臟,此後依然能夠治癒的,雖然這樣的案例不多見,但是在我們的戰地醫生群體中,還是有人見過幾例的,《柳葉刀》上早先甚至也刊發了一篇關於這樣案例的論文。

但是,如果一位先生不僅遭遇了槍擊,而且他中槍的部位還是心臟,並且在他的心臟停止跳動宣告死亡的三天後,他卻從棺材當中爬出來了。這種案例,我就不能昧著良心說,這是目前的醫學研究能夠解釋的問題了。」

一旁來自皇家外科醫師協會的資深醫生班傑明·布諾德也點頭附和道:「陛下,我必須得說,這縱然不是一樁神跡,也可以說是一樁奇蹟了。我治過許多受了槍傷的人,但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重新上任不久的大法官布魯厄姆勳爵聽到這話,忍不住輕輕一笑,看得出來,由於學生死而復生,這位性情古怪、言語刻薄的大律師心情不錯。

作為這次會議的記錄員,他一本正經的衝著威廉四世微微俯首介紹道:「陛下,我為您總結一下,根據目前的狀況,醫生們建議您相信神學,而列位尊貴的冕下們則建議您相信科學。」

約克大主教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他沉聲回道:「勳爵閣下,雖然我向來知道您的風評,但是在這種不容褻瀆的原則上,您說話最好不要太難聽。或者說,您實際上是站在梵蒂岡那邊的,是教皇派來不列顛的間諜?」

倫敦主教也陰測測的跟了一句:「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就不難解釋,勳爵閣下為什麼會創辦那座『高爾街上的無神論學院』了。說是『無神論』,其實你們暗地裡搞得是偶像崇拜?」

首相格雷伯爵眼見主教們打算上綱上線,趕忙出聲打圓場道:「陛下,我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也贊同主教們的觀點。黑斯廷斯警官的復活應當是一次醫學誤診,而不是真的從陰間走了一遭回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