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行奇蹟,蘇格蘭場的基因(2/2)
「我……」
菲歐娜看起來很猶豫,她揪著自己的蕾絲手套,甚至不敢抬頭看牧師一眼,生怕在這位聖潔的牧師面前暴露了自己的不淨。
「感謝您,紐曼先生,但……但是我還是不進去了,我就站在這裡,遠遠地望上一眼就已經很滿足了。」
紐曼聞言輕聲詢問道:「您是擔心自己沒辦法承受頗具衝擊的感情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能理解您,因為那天晚上,我曾經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但是,話說回來,如果您這個時候不去,將來肯定會後悔的。您會失去一段很美好的回憶,雖然靈魂已經不在了,但您現在最少還可以再看一眼軀體。」
菲歐娜聞言,抬起頭看了眼紐曼,但在對方和善的目光下,她的腦袋卻越埋越低,就好像要把自己埋進土裡。
她沉默了好半晌,方才顫抖著開口道:「先生,我是個妓女。」
這句話就像是掏空了她渾身上下所有的力量,菲歐娜再也抑制不住滿腔的淚水與委屈,她掩面哭泣道:「雖然我平時也會去教堂,但是……但是今天不一樣。我知道的,我不該來這種地方,我犯了罪,我出現在這裡就是把罪惡玷污到他的身上。」
紐曼聽到這話,先是驚訝的眼睛睜大,但不多時,他的目光又柔和了下來。
「女士,妓女固然是罪惡,但更重要的是,你已經認識到了自身的罪惡並打算為之懺悔了。《聖經》中的妓女有巴比倫的大淫婦,也有抹大拉的瑪利亞。
巴比倫的大淫婦騎在七頭十角的朱紅色獸上,身著紫色和朱紅色衣服,手拿金杯,杯中盛滿淫亂的穢物,她喝了聖徒和為耶穌作見證之人的血,罪惡滔天,但終究會在一天之內,遭遇死亡和悲哀,又要被火燒盡。
而抹大拉的瑪利亞,她同樣是妓女,她聽說耶穌在法利賽人那裡坐席便沐浴更衣,前去聆聽教誨,並因此改悔。她被七個鬼附身,但卻蒙受我主的福音被治癒,從那以後,她便帶著其他幾位婦女做了我主最忠實的信徒,並用自己的力量支持耶穌和他的門徒。
當耶穌被帶往審判時,門徒都離開他逃走了。主釘十字架時,環境極其惡劣,但她卻跟隨耶穌到十字架下,看主受苦,斷氣,埋葬。耶穌死後,她進入停屍的墓穴預備親自為其用油脂淨身,卻意外發現耶穌死而復活。她是妓女,在信徒之中,她最卑微,但她卻最得其神髓。
女士,你不必因此感到自卑,如果你有何種罪惡,盡可以向我懺悔。在這個世上,沒有人是一個十全十美的完人和義人。懺悔雖然不代表伱的罪過可以一筆勾銷,但這卻代表了你願意承認自身的錯誤並勇於承擔它的後果。而這,對於仁慈的主來說,便已經足夠了。」
菲歐娜聽到這話,淚水在臉上止不住的流淌。
精心描繪一個妝容,也許需要一晚上。
但是要摧毀它,只需要短短的十幾秒。
「我……我向您懺悔,只要,只要您能讓我進去見見他。」
……
躲在灌木叢後的路易見到此情此景,禁不住嘆息道:「是菲歐娜小姐。我早瞧出來了,她的心思不對勁,知道了消息多半是會傷心的。」
大仲馬胸口仿佛堵著一口氣:「我必須得說,我依然討厭牧師。但如果他在這裡能讓一些人好受些的話,我不會主動去趕走他。」
狄更斯則壓著大仲馬的肩膀說道:「你應該對你老婆好點,我覺得拉貝小姐挺愛你的。對了,還有你的兒子。亞歷山大,不得不說,你是個幸運的胖子。」
大仲馬本想反駁幾句,但是看到身旁路易和狄更斯的眼神,終於還是壓住了情緒深吸一口氣道:「別光說我,你們倆也一樣。」
他們三個推推搡搡的從灌木叢後回到了路面上,剛剛想返回教堂,卻發現不知何時,那裡已經多了幾位衣裝華麗的武裝侍從。
這幫趾高氣揚的侍從見到三個衣衫不整的傢伙突然竄了出來,簡直嚇了一跳,他們開口盤問道:「你們幾個,是幹什麼的?」
大仲馬心情本來就差,這時候被逼問,差點開口就回了句法蘭西國罵。
不過好在路易攔住了他,這位波拿巴家族成員彬彬有禮的回道:「幾位先生,教堂里躺著我們的朋友,我們想要回去見見他。」
侍從聞言,激烈的稍稍緩和了一些,他們摘下帽子致歉道:「抱歉,先生們,我們剛剛的舉動也許太粗魯了。黑斯廷斯警官的事情,我們能切身體會你們的悲傷。但是,如果你們想進去,煩請各位再稍微等一會兒,因為目前國王陛下與威靈頓公爵正在裡面。」
……
威廉四世與威靈頓公爵站在教堂的祈禱廳內,望著周圍牆壁上精美的宗教藝術,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那個擺放在大廳中央的棺槨上。
作為皇家美術學院史上最年輕的畢業生與享譽歐洲的畫家,威廉·透納自然不可能認不出他們倆,他正準備站起來行禮,但卻看到威廉四世微微抬手示意他坐下。
透納明白他的意思,很顯然,國王陛下不希望打擾他的工作,也很樂意看到一幅留念黑斯廷斯警官的肖像畫。
威廉四世站在棺槨旁,望著亞瑟的面容,餘光一瞥瞅見了那把他賜給亞瑟的警官刀,六十多歲的老水手國王忍不住搖頭道。
「這麼年輕的小伙子,本是正當年的時候呢。朕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北美的西印度群島追隨納爾遜呢,那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候。當初朕賜給他這把劍,就是想要激勵他好好乾的,畢竟在倫敦能夠和花劍拿破崙打的有來有回的小伙子就這麼一個。」
說到這裡,威廉四世又發現了亞瑟眼角的傷口:「那是在利物浦留下的?」
一旁的威靈頓公爵手搭在佩劍上,微微抿了抿嘴唇。
「是的,陛下。他有兩個傷口,一個在眼角,一個在胸口,一個代表了倫敦,一個代表了利物浦。當然,您也可以說,這兩個傷口都是為了不列顛而留。這小伙子很聽勸,也很懂得尊重別人的意見。我告訴他,不論發生了什麼,一個優秀的警務指揮官都要對得起您和這個國家賦予他的榮耀。然後,他就真的這麼做了。」
威廉四世聞言,禁不住嘆息道:「威靈頓,朕損失了一個優秀的國家棟樑,雖然他現在還配不上這麼高的讚譽,但是如果他能活著,他將來會是的。而且,即便他的年紀並不大,五官的輪廓也不像,但是朕看在他躺在那兒,就總覺得好像躺在那兒的是納爾遜一樣。」
威靈頓公爵微微俯首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在氣質上確實與納爾遜勳爵有幾分相似之處,他們都很容易相處,幾句話就能拉近兩個疏遠之人間的距離。而不是像我那樣,沒有什麼親和力。」
威廉四世搖頭道:「不,威靈頓,他也很像你,或者說,你們這樣的傢伙都有相同之處。唉!該死的內務部,他們早該把情況報到朕那裡的,他們難道以為我會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禮節去拋棄一位忠貞的臣子嗎?威靈頓,我得稱讚你,如果不是你跟朕如實交代了當晚的情況,我都不知道亞瑟·黑斯廷斯這個小伙子是如此的英勇。羅萬說得對,這是一員蘇格蘭場的驍將,他絕對當得起騎士的封賞,如果不是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規定,朕還覺得應該給他再配幾枚勳章。」
威靈頓望著棺槨中的亞瑟,輕聲回道:「陛下,我明白您的心情,也贊同您的觀點。但是,在眼下這個局面下,下級勛位爵士已經是極限了。黑斯廷斯警官為了國家的穩定獻出了生命,我們紀念這個年輕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別讓他的努力付諸東流。如果為了這些虛名再次引起輿論的動盪,那這個小伙子的血就白流了。」
威廉四世聞言,吸氣呼氣又吸氣,一連幾個呼吸,他才把胸中的鬱氣吐清:「你說得對,威靈頓。朕現在已經不是那個無人關心的小水手了,而是這個國家的國王,朕要考慮大局,該死的大局!但是,不論如何,對於這小伙子來說,下級勛位爵士都是遠遠不夠的。」
威靈頓聞言,盯著亞瑟身上的警服,忽然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您是否考慮授予蘇格蘭場『皇家』稱號呢?我認為,這應該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案了,最重要的是,這樣的封賞,大眾也能接受。」
威廉四世眼前一亮,他禁不住轉過頭看向威靈頓公爵:「沒錯,朕要授予他們『皇家』稱號!」
威靈頓公爵微微點頭請示道:「何時何地,具體方案我會派人去籌備起草。」
威廉四世看了眼亞瑟沉靜的臉與那柄御賜的宮廷劍,腦海里忍不住又回憶起了輝格黨逼宮的模樣。
一瞬之間,怒火擠滿了他的胸腔,如果首相格雷伯爵在這兒,他簡直恨不能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這位水手國王氣惱的一揮斗篷,沉聲念道:「朕決定了,就在黑斯廷斯警官的葬禮上!如果那幫輝格黨人覺得朕挑的這個時間和地點不好,他們可以像之前那樣,發起一次內閣總辭來作為抵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