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港務局的秘密(1/2)
宴會現場,樓下大廳里燈紅酒綠,到處都揮散著年輕人激揚的舞步和濃郁的荷爾蒙氣息。
但把視角拉到二樓時,卻發現這裡的氣氛與歡快的舞會現場明顯存在差異。
二樓的娛樂室中,老頭子們一個個窩在沙發中聚攏在壁爐旁烤著火。
推杯換盞的過程中只能看見激盪的酒液和紫紅色酒液後映襯出的模糊不清的臉。
煙霧縹緲,昂貴的雪茄氣味充斥著這裡。
在安靜的環境當中,只能聽見撲克牌落在牌桌上的聲音。
「約翰,協會讓你轉交給黑斯廷斯先生的小禮品,你送過去了嗎?」
「不著急,先讓他在舞會上玩高興了。喝上一點葡萄酒,再搭配一些能亂人心神的女人香氣,這都有助於年輕人想清楚自己這輩子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你就沒有專門給他安排些合適的夫人小姐嗎?順便探聽點男人們不太方便打聽的消息?」
「喔,羅伯特,伱這隻老懷表,我都能聽見你腦袋裡齒輪轉動的聲音了。我和你不一樣,格萊斯頓家族的生意講究的是公開透明,該打聽的我一個也不放過,不該打聽的你請我去聽我也不聽。」
「你們都不派人去盯著他?早知道你們不幹這事,我就派人去幹了。我聽說那個倫敦來的小子今天一天都找不見影,他不在旅館裡待著安安心心的查帳,跑到外面幹什麼去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沒派,只是我們幹這活兒都不方便。亨利派人去了,他手底下的馬車公司最適合幹這個事。」
「亨利,有消息嗎?」
「我派人跟了他一陣子,他也沒去什麼地方,就是在利物浦市內轉了一圈,然後又去蒙羅酒館喝了點小酒。」
「呵,日子過得挺滋潤啊!看來咱們的這位黑斯廷斯先生並不是個很難相處的人,之前在海關署會議上說的那麼狠,看來也是逢場作戲?」
「皇家海軍可沒把他的話當成逢場作戲,昨天傍晚他們就把船全開出去了。看那個樣子,多半是在陸地上悶了太長時間,肚子都餓急了。」
「水兵們或許是為了貪圖那點走私品,但是上校們可不一定。畢竟誰都知道每個艦長的位置都至少有三個岸上的預備役上校盯著呢。或許海軍部在約束水兵方面做的不太行,但是在約束軍官方面,他們可是隨便拿捏的。」
「我不管海軍部是怎麼看這件事的,但是我們需要貿易委員會對於港口的隔離政策作出解釋。如果他們希望利物浦的關稅收入如同當年拿破崙戰爭時期那樣對半砍,那麼大可以全須全尾的執行40天隔離。但是如果他們還想要抱著利物浦這只能下金蛋的母雞,那麼最好能夠在政策上表現的靈活一些。」
「說的沒錯,不列顛花費了幾個世紀才占據了美洲與黎凡特地區的貿易主導權。當年因為拿破崙這個歐羅巴特大號瘟疫,讓利物浦蒙受損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也充分理解內閣的決定。但現在如果僅僅因為一個小小的霍亂便讓我們把這些來之不易的貿易份額拱手讓出,那也實在是太滑稽了!」
「小聲點,亨利,你這樣比喻拿破崙實在是太失禮了。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咱們黑斯廷斯警司身邊的那個小跟班,就是拿破崙家族的人。」
「他是拿破崙家的人?!」
「沒錯,如果拿破崙和他父親還沒死的話,那小伙子現在本該是荷蘭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很簡單,我今天下午收到了外交大臣帕麥斯頓子爵的來信。子爵閣下在信中和我介紹了一下倫敦現在的情況,還和我說明了一番黑斯廷斯先生的背景。
總而言之,子爵閣下的意見是讓我們先忍忍,隔離政策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調整。外交部同樣認為四十天的港口隔離政策做的太過火了,而且這還這項政策還在其他國家引起了恐慌情緒。
現在許多國家都已經將英國劃為了重大疫區,也就是說,我們的船從不列顛出發前往其他國家,在抵達之後也必須要接受隔離。具體隔離多少天,則要視不同國家的政策而定。
就因為這件事,這幾天西印度公司、東印度公司、莫斯科公司、黎凡特公司、非洲公司和哈德遜灣公司等等這些掌握了壟斷專營權的大公司內部可是全炸開了鍋。
咱們不做生意頂多算是休個小假期,但是這些公司上上下下還有那麼多人要養活著呢。所以,這段時間抗議書就像是雪花一樣飄向外交部和戰爭與殖民事務部。就算他們兩個部門一時半會還扛得住,或者是一時興起打算聯合大法官廳來個力排眾議。
那麼等到新一屆議會開幕以後,外交大臣和戰爭與殖民事務大臣的位置估計就要換人了。咱們都清楚,議員們家裡的兄弟子侄到底有多少是在這些公司任職的。平時好吃好喝的供著,高額的薪水開支著。現在到了關鍵時刻,這幫懶鬼也該給公司做出點貢獻了。」
「邁克,你怎麼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帕麥斯頓的話就這麼能給你信心嗎?你可別忘了,他在這方面可是有前科的。當年簽署命令調騎兵去彼得盧鎮壓的就是他,六條特種法令他也是牽頭人之一。嘴上說得好聽,輝格黨到時候該不會改主意吧?」
「改主意他們也要有這個能力啊!首相格雷伯爵為了議會改革現在正和威靈頓公爵鬧得不可開交,雖然尊敬的公爵閣下現在是在野身份,但他的頭頂可還掛著五港總督和陸軍總司令的頭銜呢。如果內閣想動武,威靈頓公爵不同意,你猜陸軍聽誰的?」
「我猜內閣估計會派人去聖赫倫那島把拿破崙的棺槨刨出來請到倫敦去。」
「這單生意我們公司承運了,只要內閣別讓我執行隔離政策就行。」
「那當然不能隔離,屍體隔離四十天,運到岸上還不得生蛆?」
「一打開船艙,滿屋子都是瘴氣。」
「啊……鬧了半天,霍亂是拿破崙引起的?」
「不然呢,禍害不列顛的多半是法國病。」
說到這裡,老頭兒們紛紛開懷大笑,禮帽都笑得落到了地上。
忽然,娛樂室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格萊斯頓走進房間,還未等開口,老懷表羅斯維爾先生便笑眯眯的開口問道:「喔,我親愛的威廉,今晚你過得還愉快嗎?」
格萊斯頓聞言,臉上微微泛紅,他端著酒杯點頭道:「還算愉快,羅斯維爾先生。我今晚聊得很開心,我和朋友們暢談了音樂、文學、藝術,當然,還有《聖經》。」
羅斯維爾先生聽到這話,只是捏著下巴搖頭道:「威廉,聊得還是太淺了,你可以聊些更深入的話題。」
「呃……」格萊斯頓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您是說,我應該聊聊近期英格蘭銀行和巴林銀行突然宣布降息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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