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都在笑,誰在哭?(2/2)
帕麥斯頓子爵在下院高呼:「不論是從朋友的立場上,還是從國王忠誠臣子與不列顛人民公僕的立場上,我都絕不容許那些不法的波蘭人將他們的利益凌駕於英國人民的生命之上!那些為波蘭人請願的威斯敏斯特聯合會紳士們,伱們看到了嗎?這就是一出活生生的農夫與蛇的故事!如果黑斯廷斯警司這樣傑出的年輕人有朝一日不在了,那他便是死於你們對波蘭人的縱容!」
《在行刺案發生後,威斯敏斯特聯合會對待波蘭問題的立場出現動搖》
威斯敏斯特聯合會代表,下院議員漢特先生:「我建議由下院成立一個調查委員會,專門負責審理那樁發生在利物浦的案子。或許,我們目前對於外國難民的管理確實存在問題,但是如果因此就粗暴的將所有人都拒之門外也不符合不列顛的自由傳統。」
《黑斯廷斯警司遇刺,港口隔離政策或是誘因》
《四十天是不可承受之重!各地商會向國王聯合請願,請求放寬隔離期限》
倫敦碼頭工人協會代表發表演講:「我們這群最普通的工人不像是那群高高在上的銀行家和貴族,我們一天沒工作就一天沒有收入。在這一點上,我們甚至不如那幫在鬧暴動的農民,他們最多只是吃不飽。但是對於工人來說,一兩周沒工作就會餓死,這樣的結果要遠比霍亂可怕得多!」
《由於國內局勢動盪,唐寧街10號決定暫緩議會改革議題,轉而將霍亂防治與解決斯文暴動作為首要考慮》
《首相格雷伯爵致信皇家大法官布魯厄姆勳爵,要求大法官廳聯合海關總署、內務部與中央衛生委員會召開會議,研究更改防治方案,縮短隔離期限,保障港口航班正常運行》
亞瑟靠在椅子上一份接一份的翻閱著這幾天的報紙,五花八門的紛亂信息幾乎將他的腦子都給撐爆了。
就像是菲爾德警長之前猜測的那樣,實際上並沒有多少人在意黑斯廷斯死沒死,反倒是所有人都像是廁所里的蒼蠅那樣看中了這件事引發的新聞效應。
東印度公司趁機詆毀利物浦的混亂管理,以期獲得更多來自議會的利好政策。
內務部則在考慮藉助這次事件進一步擴大自身權力,在全國範圍內的治安力量都統合都自己的手掌心。
外交部則抓住了殺手的身份問題,帕麥斯頓子爵更是在波蘭問題上一轉攻勢,開始搶占道德高地指責那些同情波蘭人的傢伙是在無視國家主權問題。
而俄國人對此自然也是樂見其成,如果那些波蘭流亡者被遣送回去,那麼他們受到的審判多半會比參加斯文暴動的農民嚴酷的多。
至於那些不滿隔離政策的商人,內閣願意考慮縮短隔離時限自然也是一個天大的驚喜。
畢竟不管內閣再怎麼健忘,他們都不可能忘記火藥陰謀、威斯敏斯特槍擊、卡圖街密謀等等一系列趣聞軼事。
不列顛人雖然不像是法蘭西人有攻占巴黎、一殺一大片的傳統,但在這個小島上,隔三差五也會蹦出些行刺首相、爆破議會和端掉內閣的奇思妙想。
今天能殺倫敦的專員,隔天就能提刀上洛、美式居合。
因此,一向靈活多變的不列顛政客自然也明白該如何處理這些事情。
一方面,必須得嚴懲兇手。
另一方面,該讓步的時候也絕不死撐著。
畢竟陸軍的馬刀再多,皇家海軍的射速再快,當刺客的槍管頂在自己的胸口時,遠水也救不了近火。
黑斯廷斯的腦袋掉得,難道我的腦袋就掉不得了嗎?
都幾千年了,能復活的說到底也就耶穌一個。
亞瑟放下報紙,只是搓了搓自己的臉。
但是他顯然忘記了自己縫針的眼角,一個不小心差點搓了自己一手的血。
正當他咧著嘴嘶嘶的吸氣緩解疼痛時,卻聽見身邊傳來了大仲馬放蕩不羈的豪邁笑聲。
「哈哈哈!」
亞瑟微微撇嘴喝了口茶:「亞歷山大,看我受苦你就這麼開心嗎?」
大仲馬叼著雪茄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誰……誰他媽笑你了?我這不是在笑咱們的迪斯雷利先生嗎?亞……亞瑟,你快看看這個。要說不列顛的體制確實獨特啊!我至今都不明白,班傑明這小子到底是怎麼選上議員的。」
亞瑟從大仲馬的手中接過報紙看了一眼,僅僅只是一個標題便看的他眉頭緊蹙。
《本世紀以來最爛的下院處女演說,但是不得不承認,這篇演講娛樂性十足》
《先生們女士們!請允許本報為您介紹:出生於倫敦國王街的皇家小丑——班傑明·迪斯雷利先生》
《下院陷入了長達三分鐘的可怕寧靜,議員們紛紛肅然起敬》
《迪斯雷利先生或許覺得他不是一個來自鄉下選區的議員,而是已經成為整個不列顛的統治者了》
《外交部應該在考慮驅逐波蘭人的同時,好好想想該如何處理這幫猶太佬了》
據本報議會常駐記者報導,在新一屆議會開幕之際,初次當選的議員們也按照慣例發表了自己的首場演說。
來自肯特郡梅德斯通選區的班傑明·迪斯雷利先生由於其猶太血統,在登場時便收到了不少倒彩聲。
作為還擊,迪斯雷利站上講台後先是保持沉默,隨後輕輕哼了一聲道:「我是個猶太人,但那又怎麼了?我如今是以不列顛的議員身份站在這裡。哪怕各位想要指摘我的血統,我也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值得恥辱的事情。因為在我的祖先已經貴為耶路撒冷所羅門聖殿裡手持節仗的猶太拉比時,各位的祖先還待在某個不知名的小島上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呢。」
一旁的阿加雷斯看到這話,只是一拍大腿大笑道:「好小子!現在我開始相信他以後能當首相了!這樣的膽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亞瑟見了只是輕輕搖頭:「班傑明……我只能說,幸好他生在了英國。」
海涅也微微點頭道:「如果是在普魯士,他估計早被人打死了。喝倒彩,在某種程度上,確實已經是文明的表現了。雖然……文明的程度並不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