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我要把我的天賦帶到海軍部(2/2)
皮里看到霍金斯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禁不住故意問道:「你就不怕亞瑟爵士一怒之下,取消你作為海軍部流放犯承運人的競標資格?」
「怎麼可能呢?」霍金斯義正詞嚴道:「如果亞瑟爵士真的這麼做,那他就不是亞瑟爵士了。我之所以敬重他,正是因為亞瑟爵士處事公平、為人公正,從來不會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當中。如果我沒有拿下流放犯承運業務,那肯定是因為我做的不如其他競標人好,我又怎麼會認為這是亞瑟爵士肆意的打擊報復呢?」
皮里和羅賓遜互視一眼,他們當然不信霍金斯的滿嘴鬼話。
看他這個態度,中標肯定是八九不離十了。
不過,他們倆倒也沒什麼好抱怨的,畢竟就霍金斯那天在電氣學會表現出的以假亂真的演技,就算放在西區劇院的舞台上,那也是拿得出手的。
對於這樣剛冒頭的新銳演員,亞瑟爵士只要眼不瞎,當然要以一紙大合同把他的天賦帶到海軍部。
不過說起亞瑟·黑斯廷斯這小子的建隊方式,也屬實簡單粗暴了些。
他才成為海軍部「經理」還不到半年,便先以童工合同摘下大西部公司青年工程師威廉·弗勞德,隨後又以頂薪敲定了工程界巨星伊桑巴德·布魯內爾的加盟,而在不久前結束的電氣學會選秀大會上,他更是接連簽下今年電磁學界的兩位最佳新秀詹姆斯·焦耳和威廉·湯姆森,並通過內部挖潛和招募舊部的方式,提拔了埃爾德·卡特、托馬斯·黑斯廷斯和萊德利·金等一眾得力幹將。
雖然他的這一系列做法直接給海軍部的財政壓力拉到了最高,但既然審計長班傑明,迪斯雷利說海軍部沒達到奢侈稅線,那就是沒達到。
而這位海軍部第二秘書近期的一系列操作也全都被勞合社看在眼裡,雖然勞合社想要開展業務就根本不可能繞開海軍部,但相較於不穩定的合作關係,勞合社顯然更希望與一位能夠長期掌權的海軍部官員建立密切聯繫。
而在他們見識了亞瑟在海軍部呼風喚雨但卻沒有翻船的操作後,勞合社上下一致認為,就算當下無法斷定亞瑟·黑斯廷斯可以在海軍部幹個二三十年,但在迪斯雷利的審計長任期內,他絕對不會出什麼問題。
而迪斯雷利的審計長任期到底有多久,這點可以從保守黨的支持率上推斷,也就是說,起碼五年內不會出現問題。
況且,在勞合社的董事會看來,亞瑟的價值還不僅僅在於海軍部,要知道,這位可是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實際控制人,而追求新聞時效的也不僅僅是艦隊街,保險與金融行業對於消息面的需求一點兒都不亞於新聞媒體。
當年內森·羅斯柴爾德僅僅是比別人早半天得知威靈頓在滑鐵盧戰勝拿破崙的消息,便憑藉這個消息在公債市場上大賺幾十萬榜,而現在,只要海底電報建成,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便可以炮製出無數次的滑鐵盧公債炒作。
明晃晃的英鎊就擺在眼前,因此海底電報對於金融城的誘惑與恐懼向來是並存的。
先前他們不願冒風險只不過是因為沒人願意挑頭,一旦有人願意帶頭,讓金融城察覺到海底電報有那麼一丁點的成功可能性,那這幫金融投機客絕對比艦隊街的大小報社還要急。
同樣的道理也可以應用在保險行業上,尤其是勞合社從事的航運保險行業,畢竟英國和法國不可能每天都打一場滑鐵盧,但沉船、颱風、海盜活動和市場價格變動可是每天都在發生的。
倘若勞合社能得到海底電報的幫助,不敢說千秋萬代,起碼在未來幾十年內繼續保持行業領先地位並非什麼難事。
或者,哪怕退一萬步,就算海底電報是個大忽悠項目,如果亞瑟願意向他們承諾開放海軍部的最新航運資料,那對於他們的業務發展也是大有裨益的。
就在三人各懷鬼胎時,吸菸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羅賓遜將夾在指間的雪茄往銀灰色菸灰缸上一擱:「進來。」
門開了。
進來的是勞合社的一名年輕辦事員,他正要開口,卻發現羅賓遜、皮里和霍金斯都在房裡,禁不住愣了一下。
皮里問道:「怎麼了?」
「閣下。」書記員微微躬身道:「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到了。」
羅賓遜慢慢站直了身子,伸手撣了撣深色禮服上的一點菸灰:「來得倒是準時。」
皮里看了一眼壁爐上方的座鐘:「十點零七,對於向來倨傲的白廳官僚來說,這已經可以算是奇蹟了。」
霍金斯也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滿臉笑容的問道:「他是一個人來的嗎?」
「那倒不是,亞瑟爵士帶了兩名隨員,應該都是海軍部的職員。」
「嗯————」羅賓遜沉吟了一陣:「不要讓他在大廳里等太久,請他到辦公室來吧。」
小職員點頭應下,正要退出去,羅賓遜卻又叫住了他:「等等。」
「我————」羅賓遜想了想,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還是我們下去迎他吧。」
三人出了吸菸室沿著樓梯往下走,交易大廳的喧囂頓時從下方湧來。
寬廣的廳堂里,承保人們依舊伏在木桌上,快速翻閱著從各個港口送來的航運報告。
一個經紀人正試圖說服坐在窗邊的老承保人為開往西印度群島的雙槍帆船簽下最後一份份額,另一個滿臉通紅的船東則在低聲咒罵里斯本的代理人,說對方故意把貨損消息壓了兩天,害他的保費平白漲了一大截。
而那三位從海軍部造訪的貴客則饒有興致的望著這一切,似乎第一次對自己手頭掌握的巨大權力有所察覺。
埃爾德望著那位因為港口關閉而在大廳里對巴西政府出言不遜的船東,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站在亞瑟身邊的彭伯頓似乎有些受不了這種沉默,他試探著問道:「卡特先生,您在想什麼呢?」
埃爾德咬著嘴唇,忽然恍然大悟的一拍手:「愛德華,你說,如果我們明天宣布倫敦港關閉一周,又或者是宣布英吉利海峽有海盜活動,那這裡的保費是不是就得漲到天上去?」
彭伯頓被埃爾德的突發奇想嚇了一跳,他連忙勸阻道:「我勸您最好不要這麼做。」
「你慌什麼?我不就是打個比方嗎?就是隨口那麼一說,當不得真的。」埃爾德一撇嘴道:「不過————倘若我們真的這麼幹,又在宣布前低價購入一批保單的話,那————那我是不是一夜之間,就要變成————」
「那你一夜之間就要變成死人了。」亞瑟瞥了他一眼。
埃爾德攤手聳肩道:「拜託,亞瑟,有那麼嚴重嗎?」
「不信?」亞瑟抬手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疤痕:「那下次再碰見霍亂,就由你負責帶隊去利物浦戒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