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不跑不送,降級使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2/2)
上校剛剛坐下,便聽見亞瑟開口道:「慈善事業我們可以稍後再聊,我今天請您過來,您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嗎?」
其實就算亞瑟不問,黑斯廷斯上校這兩天也一直在琢磨他叫自己來倫敦到底是為了幹什麼。
按理說,他這個炮術訓練負責人的工作,是沒有資格直接向第二秘書進行匯報的,秘書處里負責和他對接的是秘密與軍事辦公室的約翰·布里格斯。
更糟糕的是,前天弟弟去樸茨茅斯找他的時候,還三番幾次地和他囑咐說:「對亞瑟爵士一定要坦誠相待,他最討厭的就是那些不正直的人了。」
本來黑斯廷斯上校還沒什麼感覺,結果被弟弟這麼一說,他免不了感到有些心慌。
當然了!
黑斯廷斯上校自認從未做過對不起皇家海軍的事情,他一不貪、二不腐,哪怕放眼整個海軍系統,也絕對稱得上久經考驗的好幹部。
但是吧————
是人,總歸就會有弱點。
正如他的弟弟熱愛醫學研究,黑斯廷斯上校也是個海軍技術的重度發燒友。
樸茨茅斯的炮術訓練學校固然不錯,但格林威治的皇家海軍學院對於他來說,肯定更加的海闊天空嘛!
但皇家海軍畢竟不是法外之地,此處自有規章制度,海軍部更不是公共廁所,不可能想去哪個坑待著就去哪個坑待著。
酒香還怕巷子深呢!
你光有才能,在海軍部能頂個什麼用?
不跑不送,降級使用。
只跑不送,原地不動。
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為了能順利調到皇家海軍學院當院長,黑斯廷斯上校難免需要部里有人幫他在委員會上美言幾句。
但他們家族說破大天,也不過是個中產階級出身。
他爹只是伍斯特郡馬特利教區的牧師,又不是坎特伯雷大主教。
想要通過家族勢力走關係走到海軍部?
那怕是有點難度!
既然公開關係沒得走,那他就得走點朋友關係。
但不幸的是,他那邊剛剛通過朋友聯繫上第二秘書約翰·巴羅爵士,結果還沒兩天呢,老爺子就「被」退休了。
儘管巴羅在回信中表示,他會儘量動用個人影響力幫他爭取職務,但在這個人心不古、世風日下的年代,誰知道海軍部會不會人走茶涼呢?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巴羅也就愛莫能助,只得讓他另請高明了。
黑斯廷斯上校坐在亞瑟面前,心裡那叫一個忐忑。
儘管他這點事放在以前那就不叫個事,但考慮到皇家海軍正在嚴查貪腐,屆時萬一把他當典型辦了,那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了。
黑斯廷斯上校雖然不摻和海軍部的屁事,但這不代表他不知道海軍部里的那點門道。
前後兩任第二秘書由於存在競爭關係,所以他們的私人關係通常不會很好,當年巴羅就和他的前任塔克斗得很兇。
雖然黑斯廷斯上校不知道亞瑟和巴羅關係怎麼樣,但是考慮到巴羅的退休來得如此意外,想必他們倆也當不成什麼朋友。
而且從亞瑟上任後,秘書處出現的大規模人員變動來看,他對於那些追隨巴羅多年的老臣恐怕也不會有什么正面看法。
黑斯廷斯上校越想越覺得,多半是自己去巴羅那裡跑官的事情暴露了。
亞瑟爵士只是看在他弟弟的顏面上,想要給他一個體面的處理方式罷了。
黑斯廷斯上校把心一橫,深吸一口氣道:「我想————多半是為了皇家海軍學校的那件事吧?」
「沒錯。」亞瑟笑著開口道:「托馬斯,你針對海軍學校的那篇建議報告寫的非常好。」
「我————」黑斯廷斯上校剛準備坦誠他的「邪惡」,但聽到這兒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下去了:「您是說,建議在教學中增加數學理論教學的那篇嗎?」
「嗯?你還寫過別的嗎?」亞瑟轉頭看向埃爾德:「埃爾德,秘書處每天交那麼多垃圾到我這兒,怎麼偏偏把最有價值的部分給漏掉了?」
「漏掉的報告可能是你上任之前提交的。」埃爾德放下茶杯道:「在海軍部,喜歡看這種報告的人,除了你以外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亞瑟皺著眉頭道:「馬上派人去檔案室找,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黑斯廷斯上校提交的所有報告。」
「明白。」埃爾德從衣帽架上拿起帽子,推門出去:「我這就派人去找。」
黑斯廷斯上校見得此情此景,難免瞠目結舌。
他之前不止一次被秘書處批評過,說他的公文寫得太乾燥,甚至秘密與軍事辦公室還敦促他以後在報告裡必須寫點委員們能看得懂的。
結果,現在新任第二秘書卻告訴他,他就喜歡這種乾巴巴的風格。
倘若不是亞瑟爵士就在眼前,黑斯廷斯上校非得給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亞瑟看他走神,一句話就把他拉回了現實:「雖然我暫時還沒看到你之前的那些報告————但是,托馬斯,有的事情比報告更具說服力。」
黑斯廷斯上校如夢初醒:「您說的是?」
亞瑟從案前小山般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戰報:「敦是敦非,用嘴是辯不出來的。誰對誰錯,終究要反應在戰場上。去年阿卡圍城戰中分遣艦隊的傑出表現,足以說明科學炮術訓練道路的正確。」
亞瑟說的這些話,倒還真不是在吹捧托馬斯·黑斯廷斯。
因為按常理來說,裝備了147門岸炮的阿卡要塞,本應能與海軍輕鬆抗衡。
然而,在第二次奧斯曼—埃及戰爭中,負責援助奧斯曼的皇家海軍分遣艦隊,不僅順利完成了攻占要塞的任務,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們居然在首輪舷側齊射中便擊中要塞彈藥庫,並摧毀了駐守城牆的兩個埃及團。
經過嚴格訓練的炮手們憑藉精準射擊迅速鎖定勝局,僅耗時一天便攻占了要塞,迫使埃及統治者穆罕默德·阿里同意與奧斯曼帝國和談。
當然,一炮擊中彈藥庫多少有些運氣成分,但是,本次戰役中,皇家海軍僅耗時三分二十二秒便完成四輪舷側齊射的表現,可就不是可以用運氣解釋的了。
而且,根據亞瑟從樸茨茅斯收到的消息,黑斯廷斯上校對於炮術訓練的嚴格要求,完全可以用「令人髮指」來形容。
據說,那些最傑出的學員甚至被要求首發炮彈即擊穿敵艦裝甲,隨後兩發炮彈則必須精準穿過首彈製造的孔洞。
而在得知了他的訓練標準後,亞瑟再回頭去看那份戰報,自然不會認為彈藥庫殉爆是運氣因素。
因為按照黑斯廷斯上校的標準,只要皇家海軍發現城內彈藥庫在火力覆蓋範圍內,那它就必然會被擊中。
對於這樣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是此前並未受到重用的人才,亞瑟當然要儘可能地提拔重用。
更別說,他還是從樸茨茅斯來的。
亞瑟開口道:「托馬斯,雖然你在樸茨茅斯的工作非常傑出,但是我認為,如果海軍部僅僅是把你束縛在樸茨茅斯的卓越號」上,讓你去訓練炮手,那就實在是大材小用了。對於這樣的人才,海軍部理應提供一個可以大展拳腳的舞台。
黑斯廷斯上校聽到這話,禁不住渾身都在抖,他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您難不成是說————格林威治?」
「可以是格林威治的皇家海軍學院,但是————」亞瑟笑了笑:「如果你願意的話,我覺得海軍部的總測量師或許會是個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