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熱心市民黑先生(×)牢記使命的警務部門(√)(1/2)
馬車在石板路上顛簸了幾下,終於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門前停下。
叼著菸斗的馬夫惠特里夫揚起馬鞭碰了碰帽檐,低聲開口道:「爵士,到地方了。」
車門推開,冷風立刻灌了進來。
冷硬的馬靴落在石磚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亞瑟攏了攏大衣領子,抬頭看了一眼酒館那扇半掩的木門。
門楣上沒有招牌,只有一盞昏暗的煤氣燈在風中搖晃,把「常春藤」三個模糊的字跡投在牆上。
這家酒館離白廳不遠,但卻藏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如果不刻意尋找,甚至連許多居住在附近的居民都未必知道這座酒館的藏身之處。
亞瑟推門進去,熱氣裹挾著麥酒和菸草的味道撲面而來。
吧檯後的酒保正擦拭著酒杯,他抬眼看見了亞瑟,只是微微點頭,似乎並不意外這位老主顧的到來。
「老地方。」酒保開口道。
亞瑟點了點頭,徑直向里走去。
繞過幾張半空的桌子,穿過窄窄的拱門,樓梯口出現在眼前。
亞瑟剛剛上樓,還不等靠近那間熟悉的包廂,便已經聽見了房間裡傳出的熟悉嗓音。
「最近你們轄區裡的情況怎麼樣?」
「不太妙,你們應該已經看了《北極星報》上的報導了吧?」
「嗯,憲章派的全國代表大會?現場沒出亂子吧?」
「亂子倒是沒出,大會當天我們向會場附近臨時增派了三百名警力,而且會議組織者當天的表現也相對克制,所以結果比冷浴場事件」時好上不少。」
「我聽說他們在收集請願書,目前的署名人數已經超過十萬了?」
「請願書的事情不歸咱們管,那是議會和政府該考慮的問題。只要他們不掀起暴動,我們也沒有與他們對抗的想法。畢竟大伙兒都是要吃飯的,現在國內是什麼經濟情況,只要眼睛沒瞎都能看出來。」
「倫敦的局勢還算穩定,畢竟咱們蘇格蘭場的警力擺在這兒。但是,我聽說在其他工業城市,情況貌似比咱這兒糟糕多了?」
「別提了,今早紐卡斯爾的函件剛到,他們希望蘇格蘭場能在不影響自身運轉的前提下,儘可能多的向他們派出支援警隊。雖然我懷疑他們可能有誇大的成分,但是當地的情況應該確實不樂觀。」
「紐卡斯爾當局怎麼說的?」
「他說他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紐卡斯爾當地的地下組織可能正在策劃一場大規模暴動。」
「大規模暴動?他們倒是敢想。」
「敢不敢想是一回事,敢不敢做是另一回事。紐卡斯爾那邊的情況,比倫敦還要糟得多,街上到處都是失業的工人。憲章派的人在那兒活動了好幾年,根基比我們預想的更深。」
「集會、遊行、遞請願書,這些事情,從一八三六年到現在,哪年不來幾回?」
「一八三六年是一八三六年,但現在是一八三九年。現在的經濟比那時候糟,人心也比那時候浮躁,憲章派的力量也比那時候更壯大了,你覺得能一樣嗎?」
「他們想要什麼?」
「普選權、秘密投票、廢除財產資格、給議員發薪、平等選區、年度議會,都是些老生常談的東西。」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房間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過頭,望向那扇虛掩的門。
門被推開了。
冷風從走廊里灌進來,把桌上的燭火吹得晃了晃。
亞瑟走進來,脫下大衣,把它隨手搭在椅背上。
房間內,幾位警司連忙起身敬禮道:「爵士。」
亞瑟點了點頭,給自己倒了杯酒:「等很久了?」
萊德利笑了笑:「剛到。」
亞瑟在桌邊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沒有急著說話,目光從一張張熟悉的臉龐上緩緩掃過。
西區總警司萊德利·金、警務情報局局長托馬斯·普倫基特、刑事犯罪偵查部負責人查爾斯·菲爾德、警務訓練部負責人布萊登·瓊斯————
這些人都是他多年的老部下,也是他從內務部崗位上離任後卻依然能對警務部門施加影響力的有力保障。
或許是因為有了1834年亞瑟如閃電般歸來的前車之鑑,又或是因為英國警務部門的三駕馬車亞瑟·黑斯廷斯、查爾斯·羅萬和理察·梅恩如今已是鐵板一塊————
但不論原因如何,總而言之,這一次亞瑟從內務部去職後,英國警務部門中的「黑斯廷斯系」人馬不止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倒因為警務部門內部存在的逆反心理而被愈發重用。
黑斯廷斯的老部下們該提拔的提拔、該外放的外放,那些即將前往地方警局任職的警官們也照例會在離開倫敦前,登門拜訪亞瑟爵士位於蘭開斯特門的宅邸,耐心聆聽老領導對於地方警務工作的殷勤期望和方向指導。
「接著說。」亞瑟開口道:「剛才那番話,我在門外都聽見了。憲章派的事,往細里說。」
萊德利清了清嗓子:「爵士,情況確實不太妙。其實不止紐卡斯爾,曼徹斯特、利茲————這些工業城市,最近都在找我們借警力。」
「伯明罕也不太平。」身為警務情報局的局長,普倫基特顯然比其他同僚了解的更細緻:「政治聯盟的人跟憲章派攪在一起。前兩天傳出消息,說他們打算組織一次全國性的示威,不是幾百人,而是幾萬人。」
亞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倫敦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