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反腐風暴(2/2)
對於議員們的接二連三吹捧,亞瑟早就司空見慣了。
身為一名出版行業從業者,尤其是身為帝國出版的董事會主席,每次選戰來臨前,他的社會地位都會突然提高一大截。
亞瑟微微擡手示意他們打住:「各位先生,關於保守主義的事,我不敢妄自菲薄,試圖和你們分個高下。在這方面,你們才是專家。」
「哪裡哪裡,爵士您真是謙虛了。」
「何止是謙虛,您簡直就是保守主義的燈塔!」
亞瑟聞言連忙開口打斷,畢竟他暫時還沒有把肖像畫從蘇格蘭場搬到卡爾頓俱樂部的想法:「在保守主義上,我還有許多問題需要向各位先生請教,而且我相信有不少選民也和我抱有同樣的疑問。這樣吧,下周《經濟學人》正好要在版面上開一個政治經濟學專欄,各位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來談一談你們對於今年政府預算赤字劇增的看法,或者聊一聊你們對穀物法的想法。」
幾位議員聽到這話,禁不住喜上眉梢,連忙脫帽鞠躬,臉上笑得都快抽筋了。
雖然亞瑟沒有答應參加他們的競選活動,但實際上他們說這些話也不過是來碰碰運氣罷了。畢競卡爾頓俱樂部里稍微有點人脈的傢伙都知道亞瑟和迪斯雷利那猶太佬的關係,就算要參加競選活動,亞瑟也肯定是去替他站,怎麼可能把精力分散到他們身上呢?
正因如此,亞瑟願意在《經濟學人》的版面上給他們開後門就已經很不錯了。
甚至,這比直接參加他們的競選活動還要好。
亞瑟;黑斯廷斯在倫敦或許是個名人,但出了倫敦城,這就是個人名。
靠著《英國佬》,靠著音樂家的名聲,他在倫敦或許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但在倫敦之外的地方,又有幾個選民會買他的帳呢?
相較於讓亞瑟給他們站,還是在《經濟學人》上發文更有性價比一些。
這年頭,誰不知道《經濟學人》對金融城的號召力有多大?
萬一他們的文章正好對了某位金融城大亨的胃口,又或者碰上了幾個願意慷慨解囊的股票經紀人,那這次大選的競選經費就不用發愁了。
「亞……亞瑟爵士,您還真是給了我們一個驚喜啊!」
「英格蘭的未來,可就都寄托在《經濟學人》的版面上了。」
「實不相瞞,《英國佬》是我最喜歡的讀物,您的《黑斯廷斯探案集》我家裡買了三套,一套,一套收藏,另一套被我裱在了牆上。」
正當議員們還沉浸在對美好未來的暢想中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亞瑟略一擡頭,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道:「皮爾爵士。」
此話一出,聒噪的議員們立馬噤若寒蟬。
他們連連後退,忙不迭地行禮告辭。
「亞瑟爵士,有空再聊。」
「明天我就派人把文章送到您的府上,勞您費心了。」
「叨擾了,告辭。」
皮爾看著這幫后座議員接二連三的退出房間,衝著亞瑟一聳肩道:「有時候,追隨者太多也是一種幸福的煩惱。」
亞瑟笑了笑:「看來您對這次大選很有信心。」
皮爾把身後的門關上,走進房間道:「光有信心是不夠的,在下院,你得拿席位說話。」
亞瑟對此不置可否,他開口問道:「如果這次大選取勝,您想好該怎麼安置這些不耐煩的追隨者了嗎?皮爾顯然明白亞瑟在說什麼,實際上,早在亞瑟提出這個問題之前,黨內就有許多人向他提出了警告。由於皮爾的第一個首相任期並不成功,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權執政的實際後果。入主內閣帶來的不僅是權力,更意味著要為追隨者提供利益。
或許對皮爾個人而言,獲得權力,使得他有機會踐行自己的保守主義政策,便足夠令人心滿意足了。但是對於黨內的其他人來說,他們想要的遠遠不止權力,還有具體的職位,或者說的更直白一點,是一個薪酬優厚的職位。
但眾所周知的是,政府的職位就那麼多,因此不管哪個黨上執政,總會面臨僧多粥少的情況。因此,在這個問題上,他就必須做出取捨。
而這種取捨通常是根據個人的政治影響力所決定的,從高到低,大伙兒依次排序。
上等的,可以進入內閣,拿到四五千鎊的薪資,成為主宰不列顛某方面事務的最高意志。
中等的,則被選入各種各樣的下院委員會任職,通過具體的政策和活動來攫取屬於他的那一份報酬。至於那些無關痛癢的傢伙,就只能老老實實的打白工,繼續當他們的后座議員,通過展現對中央黨團的忠誠,來博取一些殘羹剩飯了。
但是,皮爾今天顯然不想討論保守黨內成員們的前途,作為亞瑟的老上司,他實在是「不忍心」看到這顆寶珠繼續蒙塵。
尤其是當這顆寶珠住在一個名為「帝國出版」的木匣子當中時,他就更不忍心讓他獨守空盒了。今天,他必須要來一回買櫝還珠。
皮爾緩緩坐下,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亞瑟,你已經休息兩年了……難道就沒有想過,重新出來為政府做些事嗎?」
亞瑟半倚在天鵝絨扶手椅上,微微搖頭道:「閣下,這幾年閒散慣了,偶爾翻翻報紙,忙活一下農活,也足夠消遣了。至於為國家做事……抱歉,我暫時也沒有這種打算。如今的生活雖然平靜,但也挺好的。」皮爾聞言微微皺眉,他裝出一副焦急又不悅的模樣:「平靜?現在國家危難四起,議會分裂,民意動盪……如果倫敦出現大亂,誰來穩定局勢?你現在真的坐得住嗎?這可不是我認識的亞瑟;黑斯廷斯。」亞瑟開口道:「爵……」
還不等他說完,皮爾便出聲打斷道:「亞瑟,我實在是不忍心看著你如此的自甘墮落。黑斯廷斯小姐的事情,既然過去了,那就讓它過去吧。過去的爭端和誤會,留得越久,就越會消耗自己。凡事往前看,人不能活在過去,而是要關注實際問題。譬如,發揮你的長處,幫我們好好查一查在對華戰爭中,輝格黨出現的軍費貪污和腐敗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