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警察系統中的魅魔:亞瑟·黑斯廷斯爵士(1/2)
正如亞瑟所言,其實早在大選開始的第一周,他就已經確信了輝格黨的失敗O
因為他的關注點從來不在表面如火如荼的選戰,而是輝格黨的應對策略。
儘管保守黨已經在羅伯特·皮爾的率領下邁向現代化政黨,可輝格黨時至今日卻依然維持著老式政黨思維。
在保守黨內,只要以皮爾為首的中央黨團不點頭,保守黨成員就無法從黨組織獲取任何政治資源。
但是在輝格黨內,保持山頭主義做派的成員依然大有人在。
況且墨爾本內閣原本就是一個由輝格黨、激進派與愛爾蘭民族主義者共同組成的執政聯盟,在這樣的形勢下,他們就更沒辦法在大選來臨時集中力量打擊保守黨的弱點。
原本亞瑟覺得,保守黨能在這次大選中拿下七成激戰區就已經是不錯的成績了。
但現在看來,輝格黨極有可能要面對激戰區全敗的局面。
甚至於,就連那些向來被視為輝格黨基本盤的城市選區,如今也不再一味偏袒他們了。
儘管北部工業城市的選民無法贊成憲章派的主張,但他們同樣憤怒於輝格黨引發當地局勢動盪的做法。而在這樣的情形下,主張秩序與和諧、承諾解決經濟困局的保守黨就成了他們的唯一選項。
當然,如果僅僅以個人觀察來推算大選的走向,顯然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但墨爾本內閣近期的做法,卻實打實得驗證了亞瑟的判斷。
在選戰前景堪憂的局面下,輝格黨除了發動自由派媒體宣傳造勢以圖挽回敗局外,最明顯的動向居然是進行政府內部的大規模職位輪換。
很顯然,這並非為內閣注入新力量,而這場人事調動的目的也令人十分費解。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墨爾本內閣距離倒台已經不遠了。
既然如此,進行職位輪換究竟還有什麼必要呢?
難道他們覺得通過流於形式的表演,便能重新贏得選民的信任嗎?
當然不是。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這些變動大多屬於晉升性質,每位成員都獲得小幅提拔,從而保證他們在政府解散前取得更高職銜。輝格黨的成員們正急於搶占某些職位,以便在他們重新執政時,憑藉這些曾經的頭銜獲得更高的權威。
如此一來,待到政黨輪替再度來臨時,他們就能以專業政治家的身份登場,以便將自己和那些資歷淺薄者區分開來。屆時,他們每個人都能依據官方檔案記載的職級向黨派索取相應的職位。
既然輝格黨的大部分人都已經開始考慮「身後事」,並為下次執政的分贓行動積極做準備了,那這樣的政黨又怎麼可能有膽氣,去與破釜沉舟的保守黨一戰呢?
儘管艦隊街的唇槍舌戰還在繼續,《泰晤士報》每天都會斷言某某保守黨候選人的成功已經註定,而《紀事晨報》和《環球報》則同樣自信地保證某人毫無機會。
但大部分報紙實際上只是在刻意迎合自家讀者群的口味而已,而《紀事晨報》和《環球報》持續不斷的親輝格報導除了不斷做低他們在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優先名單上的排位以外,對於大局毫無影響。
大選的結果對所有人來說都已經顯而易見,羅伯特·皮爾將會得到一個英國邁入19世紀以來最穩固的下院。
現在已經用不著討論保守黨會不會贏這個問題了。
現在要討論的是,保守黨這次究竟會贏100席,還是贏150席。
因此,亞瑟早已不再關注保守黨能否上台執政,而是關注他們將以什麼樣的方式重回執政地位。
自他1829年加入蘇格蘭場以來,12年時間,6次大選,平均每屆政府的持續時間只有2年。
說實話,亞瑟對這種你方唱罷我登台的把戲已經有些厭倦了。
因為只要回顧過去這些年的英國政治,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發現,所有重大改革措施幾乎都是由那些任期在四年以上的政府做出的。
而輝格黨過去12年來的幾乎所有重大成果,也都是集中發生在1830到1834年的格雷內閣時期。
儘管格雷伯爵推行的這些改革具體成效如何,現在還不好評價,但至少在那個時間點上,他確實在竭盡所能地兌現了他的競選承諾,為此,亞瑟甚至還在倫敦塔下吃了一顆子彈。
但現在看來,他為《議會改革法案》挨的那顆子彈,可能白挨了。
因為正如《旁觀者》批判的那樣,1841年大選可能會成為英國有史以來最腐敗的一次大選。
實際上,在這次大選中宣布退選的許多候選人都是出於財務原因。
這也一度成為保守派媒體攻擊的焦點,他們直言《議會改革法案》是「將麵包拋向水面」。
因為在1831年的時候,在加頓購買五張選票都被視為駭人聽聞。而在1841
年,賄賂整個選舉團體居然被視為理所當然。輝格黨之所以要推動《議會改革法案》,不過是因為他們背後站著的金主,那些金融城銀行家、進出口貿易商要遠比保守黨的地主和教士們更有錢。
而在如此混亂的局面下,甚至連廉價雜誌《火花》也上趕著蹭了一波。
最新期的《火花》上發表了一篇關於賄選現象的諷刺短文,這篇署名為大衛·劉易斯的文章,公然為亞瑟·黑斯廷斯爵士當年在倫敦塔下蒙受的「不白之冤」叫屈。
劉易斯先生認為,所有為《議會改革法案》叫好的偽君子都應當向亞瑟爵士登門道歉,偉大的不列顛人民不應當讓這樣一位守護國家安定的騎士流血又流淚。
但遺憾的是,近年來已從「一便士記者」躋身「艦隊街一線時評人」的大衛·劉易斯可能是得了間歇性失憶症,因為他在文章中對亞瑟爵士疑似保守黨候選人班傑明·迪斯雷利最大讚助人的新聞沒有半點提及。
更遺憾的是,帝國出版公司下屬的所有雜誌由於電報線路故障,均未轉載《西肯特衛報》的最新選戰消息:一位在格林威治行政區擔任政府職務的紳士,由於「膽敢運用其公認的才能和影響力,推動保守黨候選人喬治·科克伯恩爵士當選」,已收到官方通知,其年薪將被削減40鎊,以此作為對其「執拗無私」的獎賞。
雖然政府並未透露此人的詳細信息,但根據坊間傳聞,這位「執拗無私」的紳士疑為皇家大倫敦警察廳格林威治警督托尼·艾克哈特先生。
又據警務部門內部消息,儘管蘇格蘭場高層警務會議對托尼·艾克哈特警督干預選舉的行為做出了嚴厲申斥,並進行了降薪處罰,但他們短期內暫無將其剔出晉升名單的打算。
皇家大倫敦警察廳理察·梅恩爵士痛心疾首道:「儘管托尼犯了些錯誤,但在當前動盪的社會局勢下,我們無法輕易放棄一位擁有豐富警務經驗的中層骨幹。尤其是,從過往的履歷來看,他早已證明了他的職業素養。」
當然,保守黨這邊倒也並不總是好消息,他們的候選人也並非各個頭腦清醒O
譬如說,在激進派的大本營威斯敏斯特,亨利·勞斯上尉因驚訝於當地竟沒有保守派人士參選,遂拿出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氣魄,宣布親自出馬,發誓要終結激進派在當地延續了近半個世紀的統治地位。
勞斯上尉表示,友人的溢美之詞與倉促的參選使其無法在威斯敏斯特親自開展遊說活動。
但與此同時,他也自掏腰包在報紙上刊文,號召所有對政府不滿的選民必須即刻行動,「支持偉大的憲政事業」—即確保他本人在威斯敏斯特當選。
雖然每次大選都會蹦出幾個頗具幽默感的候選人,但像勞斯上尉這麼拔尖的確實還是罕見。
萬幸的是,雖然迪斯雷利曾經也是這樣幽默感爆棚的政治素人,但他領導下的青年英格蘭確實網羅了不少頗有前途的年輕人。
亞瑟沉吟了一陣,開口問道:「你那幾位年輕朋友選情如何?」
「你說曼納斯他們嗎?」迪斯雷利摸了摸下巴道:「大部分應該希望不多,不過有幾個選情居然還挺焦灼的。考慮到他們是第一次,而且又是在激戰區參選,我個人覺得現在的成績已經很不錯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