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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和黑斯廷斯作對,要想清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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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些時尚雜誌僅僅只是報導迪斯雷利,那尚且可以理解,畢竟他原本就是這麼令人嘆為觀止的傢伙。

報導大仲馬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這位胖作家雖然體型保持的不大好,但他畢竟來自巴黎那個時尚之都,而且他的品味也相當不錯。

報導丁尼生和狄更斯同樣說得過去,畢竟他們一個是憂鬱的詩人,另一個則是目前英國最負盛名的年輕作家,英國民眾對於他們這樣的人好奇心還是挺重的。

但是,如果你連亞瑟·黑斯廷斯和埃爾德·卡特這樣的傢伙都硬塞進去,那我們又該說些什麼?

畢竟前者曾經最愛穿的是制服,如果撇開國籍不論,他簡直就像個生活在英國社會中的普魯士人。

而後者,後者雖然是貴族子弟,品味也馬馬虎虎,但是英國的貴族子弟又不是死絕了,總不能隨便抓個人就給他戴上時尚圈名流的帽子吧?

克拉克坐在天鵝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倒不是口渴,只是手裡需要捧著點什麼。

等的時間長了,他免不了環顧四周,最後只得耐著性子捧起面前那本《宮廷雜誌與月刊評論》。

封面是一位穿著華服的貴婦人,看起來像是正在參加什麼宮廷舞會。

他翻了兩頁,都是些家長里短的社交新聞,誰家的小姐訂婚了,誰家的夫人舉辦了茶會,誰誰誰在女王面前露了臉等等。

或許對於許多女性讀者來說,這樣的消息很有意思,但是這顯然吸引不了克拉克。

於是,他又翻了一頁。

這一次,他的手停住了。

這一頁是時尚評論欄,上面的標題寫著:《男士時尚穿搭推薦·第三十三期》。

欄目的配圖是一幅手繪的素描,某位紳士站在傑明街的街角,側著身子,仿佛正要走進某家店鋪。

那個人的臉,克拉克認得。

亞瑟·黑斯廷斯。

克拉克的目光忍不住向下掃去。

自本刊開設男士時尚穿搭賞析專欄以來,我們已陸續為讀者介紹了迪斯雷利、大仲馬、卡特先生等諸位風格各異的時尚圈名流。今日,我們終於迎來了本專欄最具挑戰性的一位——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眾所周知,亞瑟爵士常年從事警務工作。因此,在工作日,制服始終是他最主要的著裝選擇。即便在升任高級管理職務,進入內務部之後,他依然保持著極為克制的著裝風格。有觀察者戲稱,亞瑟爵士的衣櫃裡大概只有三種顏色:黑色、灰色和深藍色。

然而,正如本刊一貫堅持的觀點:真正的時尚,不在於你穿了什麼,而在於你如何穿。

亞瑟爵士以近乎偏執的克制,將極簡主義發揮到了極致,反而成就了一種獨特的風格。

他的著裝從不引人注目,但他本人,永遠引人注目。

以本期刊登的這幅素描為例:他身著深黑色雙排扣長禮服,內搭酒紅色亞麻襯衫,配白色絲質領巾。下身是剪裁得體的深色長褲,足蹬手工定製的黑色皮靴。右手握一根銀頭烏木手杖,那根手杖據說是麥可·法拉第先生贈予的禮物(法拉第先生出身於鐵匠世家,但這根手杖是否由他親手打造,我們無從得知),因此亞瑟爵士用了許多年,從未換過。

這套穿搭乍看平平無奇,細品卻大有文章。領巾的選擇是點睛之筆,他沒有像時下流行的那樣繫緊領巾,而是鬆鬆地打了個結,露出一小截脖頸。這種細小之處的隨意,卻與他刻板的著裝形成了微妙的張力。

正如本刊特約撰稿人班傑明·迪斯雷利先生感慨的那樣:「他不需要追逐時尚。他站在那裡,就是時尚。因為時尚的本質從不止於衣服,更要看穿衣服的那個人身份氣質如何。」

「深黑色雙排扣長禮服,內搭酒紅色亞麻襯衫,配白色絲質領巾————」

他輕聲念著這些字,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個人的樣子。

他把雜誌合上,隨手扔回茶几上:「他站在那裡,就是時尚。迪斯雷利那個自戀狂,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克拉克搖了搖頭,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徹底冷了,澀得發苦。

他皺了皺眉,把茶杯放下,抬起頭。

然後,他的動作僵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深黑色雙排扣長禮服,內搭酒紅色亞麻襯衫,白色絲質領巾鬆鬆地打了個結,露出一小截脖頸。下身是剪裁得體的深色長褲,足蹬手工定製的黑色皮靴。

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和雜誌上的那幅素描,一模一樣。

克拉克的瞳孔猛地收縮,他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起身的動作太快了,快到他自己的膝蓋撞到了茶几的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茶几上的茶杯晃了晃,裡面的茶水灑出來一些,在他的褲子上洇開一小團濕痕。

「亞瑟————爵士。」

亞瑟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從門口走進來,一步一步地,走得很慢,很穩。

亞瑟走到他面前,在離他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下,手杖輕輕杵地:「克拉克醫生。」

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克拉克站在那裡,正要回答,然而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站起來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的。

他現在站著,那個人也站著,明明他與亞瑟的身高相差不算太多,可他總感覺自己仿佛矮了一截,那個人看起來似乎比他高很多。

亞瑟略一抬手道:「請坐吧。」

克拉克坐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下的。

他只知道,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那張深紅色的天鵝絨沙發上。

而那個人,同樣在他對面坐下了。

亞瑟沒有先說話,他只是拿起茶几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動作看起來熟門熟路,很放鬆,就像是在自己家。

「你從倫敦來。」亞瑟喝了口茶:「一路上辛苦了。」

克拉克愣了一下:「還————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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