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艦隊街戰役(1/2)
宮廷範圍內甚至不允許一隻保守黨的貓喵喵叫。
—1839年《觀察家報》評論弗洛拉·黑斯廷斯事件《泰晤士報》1838年11月23日刊社論專欄《文明社會的恥辱:今日的聯合王國政府》
近日來,本報及倫敦多家同業被迫刊登了一系列令人痛心的信件,這便是已廣為人知的《弗洛拉·黑斯廷斯通信集》。這些信件的公開,將本應囿於宮牆之內的悲慘故事,赤裸裸地呈現在了全體國民面前。
一位出身名門的貴族淑女,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在過去數周內,因其腹部腫脹的病症,竟被懷疑懷有身孕,並因此遭受了宮廷內部無情的流言蜚語,乃至被要求接受有辱女性尊嚴的強制醫學檢查。
我們無意在此複述那些令人不快的細節。然而,我們不得不以本報自創辦以來一貫秉持的嚴肅態度,追問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一個恪守本分、服務宮廷十三載的年輕女子的名譽,為何會在她所效忠的王室之內,遭受如此輕率的踐踏?
必須明確的是,我們與所有忠誠的臣民一樣,對年輕的維多利亞女王陛下懷有最深的敬意與愛戴。
陛下以其純潔的品性和勤勉的姿態,自登基以來便贏得了全體國民的心。
我們絕不相信陛下本人懷有任何惡意。
然而,正是這一點,讓整件事顯得愈發可悲。
問題不在於女王陛下做了什麼,而在於她身邊的人,那些有責任為她提供建議、洞察幽微的人做了什麼,以及,他們沒做什麼。
是誰在女王耳邊,將一個垂死女子的病容描繪成了不貞的證據?
是誰,在流言四起時,沒有站出來澄清事實、保護無辜,反而讓事態一步步惡化?
又是誰,在事情已然發生時,未能向陛下提出恰當的諫言,讓她以更富憐憫、更具智慧的方式,撫慰一位蒙冤女性的痛苦?
弗洛拉小姐的舅舅漢密爾頓·菲茨傑拉德勳爵致本報的公開信已明確指出,宮廷女官波特曼夫人與塔維斯托克夫人曾向肯特公爵夫人明確表達了她們對弗洛拉小姐「有罪」的確信。
這兩位女士向公爵夫人轉達了女王陛下的口信,並極力勸說公爵夫人批准對弗洛拉進行全面且徹底的醫學檢查,以免影響她本人的聲譽。
所幸,公爵夫人從未懷疑過她首席女官的清白。她當場批駁了兩位夫人的建議,並表示自己太了解弗洛拉的為人、品德和家庭,因此絕不會相信這種指控,也絕不可能批准這等羞辱行為。
然而,即便如此,當天下午,宮廷御醫詹姆斯·克拉克爵士依然攜帶宮廷詔書北上蘇格蘭,親至黑斯廷斯家族祖宅勞頓城堡,傳達了那份令人不寒而慄的命令。
此事之所以令文明社會蒙羞,不僅在於其對一位無辜女性的傷害,更在於它暴露了當下宮廷運作的深層弊病。
那些日日在女王耳邊低語的命婦們,她們告訴陛下什麼,陛下便信什麼。她們想讓陛下疏遠誰,陛下便疏遠誰。
這一次是弗洛拉·黑斯廷斯,下一次又會是誰?
更令人失望的是,首相墨爾本子爵身負輔弼君主之責,卻在流言初起時,非但沒有平息謠言、懲處傳謠者,反而以「無先例」為由,拒絕了老黑斯廷斯侯爵夫人要求嚴懲克拉克醫生與萊岑夫人的合理訴求。
這究竟是出於政治算計,還是純粹的不作為?
難道對於一位曾為國家立下汗馬功勞的老侯爵的遺孀,對於一位蒙冤受辱的貴族淑女,聯合王國的首相能給出的答覆,僅止於此嗎?
有消息稱,某些勢力正在利用此事試圖打擊黑斯廷斯家族,並連帶清除宮廷中最後一點非輝格立場的影響力。
亞瑟·黑斯廷斯爵士,這位從倫敦街頭巡警一路升至內務部常務副秘書的優秀公僕,真正從下層人民中走出的傑出代表,曾在1832年改革騷亂中挺身而出、
在拉姆斯蓋特力保王位的英雄,竟然因為與弗洛拉小姐的同族友愛,成為了這起緋聞的男主角,甚至,被迫辭去了所有職務。
這難道就是一位忠誠騎士從國家、從政府手中得到的回報?
本報無意介入黨派之爭,事實上自約翰·沃爾特先生創刊以來,《泰晤士報》始終以獨立精神、客觀立場,記錄這個時代的光榮與夢想。
然而,當一位淑女的名譽被如此踐踏,當一個古老家族的自尊被如此羞辱,當一位國家功臣被如此逼迫,沉默便不再是美德,而是恥辱!
我們在此呼籲,必須立即停止針對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的一切有辱人格的檢查要求。
倘若確有必要查明真相,也應當以更體面、更仁慈的方式進行。
墨爾本內閣應就其在這場事件中的作為與不作為,向議會和公眾作出合理解釋。
倘若連首相都無法阻止宮廷流言對無辜者的傷害,連內閣都無法約束其成員對輿論的操弄,那麼這個政府究竟還有沒有能力來為國家服務?
最後,我們要提醒那些試圖藉此事打擊異己的人,你們正在做的事情不止無法鞏固手中的權位,反倒會動搖這個國家最根本的信念,那就是公正與仁慈。
我們將靜待事態發展,並持續關注此案。倘若正義遲遲不至,倘若無辜者仍須蒙冤,那麼,《泰晤士報》的每一頁,都將成為歷史的見證和審判。
一托馬斯·巴恩斯,《泰晤士報》主編《泰晤士報》讀者來信選登尊敬的巴恩斯先生:
我是一名老兵,在老黑斯廷斯侯爵擔任印度總督(那時候還叫威廉堡駐軍總司令)時,我曾有幸在他的麾下服役。
二十年過去了,我如今已是風燭殘年的老人,住在切爾西的榮軍院裡。
我本以為自己早已看淡世事,直到最近讀到貴報關於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的報導。
老侯爵的女兒,我並不認識她,但是我還記得在她父親的摩下,我們總是穿著紅色的軍裝,在烈日下行軍,在暴雨中露營。廓爾喀、馬拉塔————他把半個印度併入了不列顛的版圖,換來的是喬治四世的一句「辛苦了」和一枚嘉德勳章。
可他的女兒呢?
他的女兒如今得到的,是無恥的誹謗,是難以啟齒的羞辱!
編輯先生,我不是什麼貴族,只是一個拿了一輩子軍餉的老兵。
但我知道一件事,老侯爵的榮譽,是用血換來的,他的女兒,不該用眼淚來償還。
如果今天坐在白金漢宮裡的年輕女王,知道老侯爵當年是怎麼站在喬治三世面前,為她祖父和伯父的王冠在北美和印度拼死作戰的,她還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嗎?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老侯爵在天有靈,一定在看著。
托馬斯·格雷,前東印度公司陸軍上尉,倫敦切爾西榮軍院尊敬的編輯先生:
請允許我以一個法律從業者的視角,對近日之事提出幾點看法。
根據目前公開的相關報導,此案中存在幾個值得法律界關注的問題:
首先,關於醫學檢查的性質。在當事人堅決否認且無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以王室權威強制要求一位未婚女性接受侵入性醫學檢查,這在英格蘭普通法傳統中是否有先例可循?1787年《人身保護法》的精神是否已被遺忘?
其次,關於流言的傳播。倘若確有證據表明,有人明知弗洛拉小姐無辜而蓄意散布不實信息,致使其名譽受損、精神受創,這已構成普通法上的「誹謗」罪名,黑斯廷斯家族完全有權向法庭尋求幫助,並將案件移交上院處理。
最後,關於政府責任。首相墨爾本子爵以「無先例」為由拒絕黑斯廷斯家族的合理訴求,並疑似對其作出威脅,是否涉嫌濫用職權危害公民的合法權益?
我無意在此煽動對抗王室的情緒。恰恰相反,我堅信,對國家的真正忠誠,不是掩蓋問題,而是糾正錯誤。如果連女王陛下本人正被蒙蔽,那麼指出這一事實,便是對她最大的忠誠。
我希望看到此案儘快進入正式的法律程序,讓事實在法庭上說話,讓證據在公眾面前顯現。這不僅是還弗洛拉小姐清白的最佳方式,也是向整個文明世界證明,在英國,沒有人可以躲在權力背後,肆意踐踏另一個人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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