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最忠臣的忠臣,最騎士的騎士(2/2)
這位俄國皇位繼承人將全程享受真正的皇家禮遇。無論是招待會、舞會、加冕典禮還是名勝參觀,所有活動都圍繞這位尊貴的俄國賓客精心安排。
與此同時,大公殿下在訪英首日便在白金漢宮獲得接見,也被認為是英俄兩國關係穩定的象徵。
據宮廷人士透露,大公殿下在宮廷舞會中展現出了相當出色的舉止與修養,而女王陛下在接見外賓的過程中亦表現得十分自信。上流社會普遍將此舉視為年輕君主外交風格的進一步體現。
《白金漢宮春意盎然》
近來宮廷方面似乎比往年春天更加忙碌了一些,尤其是在那位來自北方宮廷的年輕殿下抵達倫敦之後,自金漢宮的馬車調度頻率明顯提高。而據某位宮廷消息人士透露,白金漢宮最近出現了難得的愉快氣氛。我們不敢妄加揣測這種愉快的來源,但倫敦空氣的敏感度眾所周知。
據某位自稱「靠近宮廷的紳士」透露,女王陛下在舞會中的舉止令人耳目一新。他堅稱陛下從未像那晚一樣如此投入地與某位外賓共舞,仿佛這支舞的節奏並非由樂隊,而是由某種更私密、更難以言說的默契所主導。
我們當然認為這種說法多少有些誇張,但既然來自紳士之口,總不能完全無視。
至於中場休息時陛下坐在那位殿下身旁、興高采烈地與其交談之事,宮廷人士解釋為「女王陛下天生的外交才華」。本報對此深表贊同,畢竟倘若外交都能進行得如此愉快,那麼未來的英俄關係想必會春風化雨,撥雲見日。
《流言止於禮儀,但禮儀之外的事,總是難免令人遐想》
城中茶會幾位夫人私下議論,那位來自北方的尊貴殿下在溫莎的停留時日似乎比日程表上更為寬裕。
宮務大臣辦公室自然將其解釋為「陛下的熱情好客」,我們對此深信不疑。
只不過,據溫莎附近的馬車夫們說,幾晚前白金漢宮派出的馬車數量,與平時接待外賓的規模相比,似乎「略顯豐盛」。
當然,我們不會猜測這意味著什麼,畢竟馬車數量多寡從來不能說明任何關於皇家生活的內容,但這確實是一個有趣的事實。
在倫敦的另一端,一些年輕的貴族紳士對此甚是不滿。他們認為,若是外交禮節需要,他們完全理解。但如果大公殿下在溫莎逗留三日仍屬外交,這種行為對於任何一位體面的姑娘來說都令人震驚,尤其是對於一位未婚的女王而言!
布萊克威爾看到這裡,終於忍不住輕聲嘀咕:「這幫小報真是為了錢不要命,這麼寫女王陛下,是壓根沒考慮過自己有可能被起訴嗎?」
尤其是那句「未來的英俄關係想必會春風化雨,撥雲見日」。
這寫的也太陰陽怪氣了,陰陽到連布萊克威爾這種受過牛津專業禮儀訓練的人都替它捏把汗。
布萊克威爾打著哈欠正準備睡下,可他的腦袋剛剛挨上辦公桌,忽然又察覺到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他嗖的一下挺直腰板,回憶了一下剛才亞瑟處變不驚的表情。
不對啊!
正常情況下,亞瑟爵士這個「英國最忠臣的忠臣,最騎士的騎士」在看到這種報導時,早該炸毛了。
他今天怎麼表現得那麼淡定?
橘子汽水喝多了,導致腦子進水了?
或者是倫敦大學不教英文,所以他看不懂報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布萊克威爾回憶了一下亞瑟最近的交辦事項,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鬼魅般浮現在他的心頭。
「不會吧————難不成————有可能————」
剛剛還昏昏欲睡的布萊克威爾一下子來了精神,就連臉上的表情也精彩紛呈。
亞瑟·黑斯廷斯可是鬧出了高加索事件的人,對這個傢伙來說,世上應該沒有什麼不可能。
布萊克威爾盯著報紙看了好一會兒:「他讓我盯著俄國代表團,該不會是————」
就在布萊克威爾大偵探附體之際,對女王赤膽忠心、從不說謊、更不屑於陰謀詭計、永遠一身正氣的亞瑟·黑斯廷斯爵士正坐在搖搖晃晃的私人馬車裡。
窗外,白廳街的建築一棟棟退後。
他把大衣往腿上一蓋,仿佛剛剛從內務部那一屋子的公文味道里度假歸來似的,整個人看起來愜意舒適。
亞瑟隨手取出口袋裡還沒看完的那疊報紙,把最上面的那份抖開來。
馬車輕輕顛簸,他的菸斗在嘴角晃了晃。
「污衊女王陛下?暗示她的私人生活?在亞歷山大大公停留溫莎三天這種事上做文章?這麼噁心的手段,全倫敦誰能想得出來?估計也就只有那個愛爾蘭人渣了!真是給肯辛頓宮丟臉,也給肯特公爵夫人丟臉。要是讓我查出來,是誰指使小報記者寫這些東西,我非把他告到上院。」
車夫惠特里夫聽不懂裡頭說什麼,但從聲音聽得出爵士的心情非常激昂。
惠特里夫趕著馬,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爵士————您這是,看見哪條新聞不順眼了?又有人往《晨報》塞段子,說您在白廳門口摔跟頭了?」
亞瑟聞言,差點一口氣頂在心門口:「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您不知道嗎?」惠特里夫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您不知道也好,起碼不至於生氣。」
眼下還有大事要辦,為了借惠特里夫之口把康羅伊造維多利亞黃謠的消息傳出去,亞瑟只得先揭過《晨報》拿他在白廳門口摔跟頭寫段子的事。
「如果只是造我的謠,那沒什麼,畢竟我早就習慣這一點了。英國的新聞媒體,總是不惜以最惡毒的想法揣測我,但是,如果他們拿同樣的態度對待女王陛下,這是我絕不能忍受的!」
「給女王陛下造謠?」惠特里夫頓時來了精神,就連揮鞭子都更有勁了:「誰這麼大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