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埃爾德·卡特夜遊記(2/2)
什麼?
你也想要這樣的安排?
你問過第二秘書辦事局的萊德利了嗎!
你還得排在他的後面呢!
儘管亞瑟為了安排埃爾德煞費苦心,但這頭海上猛獸怎麼能被海軍部白樓和薩默塞特宮的狹窄房間束縛住呢?
剛剛走出白廳的街道,埃爾德便在長達兩秒鐘的深思熟慮後,決定將他的天賦帶往科文特花園市場。
或許是十二月的冷雨把大部分尋歡客都堵在了家裡,今晚的夜鶯公館比往常要安靜些,大廳里只有稀稀拉拉幾位紳士,其中一半還是熟臉,甚至能見到幾位海軍部的同僚。
在這種不分階級職務的場合,大伙兒通常不會互相打招呼,甚至連眼神都不會接觸。
埃爾德往下拉了拉帽檐,掩耳盜鈴似得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沒有在大廳多做停留,而是一如既往地徑直上了二樓,挑了最裡面那間能看見街景的小會客廳。
這裡的窗簾永遠只拉一半,正好能讓他一邊品味著蘇玳產區的進口葡萄酒,一邊漫不經心地數著對面街角煤氣燈下經過的馬車。這是他當年在貝格爾號上養成的習慣,海上漂泊的時候他無聊的時候經常站在船舷邊數海鳥,如今回到了陸地上,他就把這個癖好改成了數馬車。
就在他靠在扶手椅上,數道今晚路過的第七輛馬車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進來吧。」
埃爾德把翹著的二郎腿換了個方向,他從馬甲口袋裡摸出懷表看了一眼,九點差一刻,比起他通常待到凌晨的做派,這個時間點的科文特花園市場還算是會有體面人出沒的範疇。
門開了。
然而,站在門口的卻不是哪個新來的姑娘。
埃爾德抬頭看了一眼,忽然渾身一激靈,手裡的干紅差點灑在大腿上。
「伊————伊凡小姐?」還不等菲歐娜接話,埃爾德已經一把扯下衣帽架上的外套:「後門開了嗎?我從後門走!該死,我就知道今晚不該出門!蘇格蘭場那幫王八蛋,大晚上的,沒事搞什麼突擊檢查!」
埃爾德抬手把帽子歪扣在腦袋上,一邊手忙腳亂地繫著領巾,一邊朝門口擠過去:「你幫我拖住他們,要是一會兒撞見了,就說——就說我是來找人聊電報業務的,對,電報業務!大西洋海底電纜的技術問題,事關國家安全。」
「卡特先生。」豈料菲歐娜卻沒有讓開道路,她只是把兩隻手交疊在胸前,既無奈又好笑的看著他道:「不是蘇格蘭場。」
埃爾德的動作僵在半空,一隻手還搭在領巾上,另一隻手已經把外套披了一半。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
「不是?」
「不是。」
「您確定?」
「我確定。」菲歐娜走進房間,順手把門帶上,在窗邊的扶手椅上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如果有檢查的話,我們肯定會提前派人通知您,怎麼可能讓您白跑一趟呢?」
埃爾德站在原地,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兩遍。
說的也是,蘇格蘭場怎麼可能會對夜鶯公館搞突擊檢查呢,他們又不是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再說了,他前陣子還聽萊德利說過,當年他們在蘇格蘭場的時候,警司以上的警官每個季度都會收到一份裝在牛皮紙信封里的「節日津貼」,至於這份津貼是誰資助的嘛————
埃爾德覺得,其中肯定有一份來自眼前這位正翹著腿打量他房間的菲歐娜·伊凡小姐。
他把外套從肩上扯下來,扔回衣帽架上,又摘下歪戴的帽子,用手指理了理被壓亂的頭髮:「那您下次敲門的時候能不能輕一點?」
「我敲得不夠輕嗎?」
「您那幾下差點把我的魂都嚇飛了。」埃爾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端起那杯還沒喝完的干紅,他本想再抱怨兩句,但轉念一想這畢竟是她的地盤,於是又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換了個更安全的話題:「那您找我有什麼事?是不是————呃,我上次跟您提過的那個姑娘,她今晚沒來?」
「你說芬妮?」菲歐娜笑著開口道:「她正在準備,我怕您等的無聊,所以特地過來陪您聊聊天。」
埃爾德把酒杯端到嘴邊,頗為疑惑地打量著菲歐娜。
他認識菲歐娜的時間其實不算短,但的確談不上很熟,他只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菲歐娜還是個動輒就用酒瓶砸破酒鬼腦袋的瘋婆子。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不止穿上了緞面長裙,用上了法國香水,說話的語氣也從粗野的東區口音改成了梅菲爾淑女們那種慢悠悠的調子。
雖然埃爾德在許多方面都缺根筋,但這不代表他就沒腦子。
尤其是,他前不久還親眼目睹了菲歐娜在南海大廈門口對亞瑟圍追堵截的場景。
埃爾德雖然不知道菲歐娜具體想要和他聊什麼,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回答不好,估計很容易讓亞瑟難做。
所以,他難免想要耍滑頭。
「陪我聊天?伊凡小姐,不是我不領情,不過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您什麼時候見我無聊過?」
菲歐娜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從袖口裡抽出那把檀木扇,唰的一聲展開來:「卡特先生,上周末————您和亞瑟爵士見過面嗎?」
果然。
埃爾德心中連連叫苦,他暗自念叨著,還不如讓蘇格蘭場來把他抓走呢,畢竟亞瑟又不是第一次去蘇格蘭場的拘留室把他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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