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舉賢不避親(×)一筆寫不出兩個黑斯廷斯(?)(2/2)
萊德利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台階,臉上堆起了笑:「先生,二樓走廊有點繞,我第一次去的時候也找了好半天。正好我也要上去,不如我帶您過去?」
那人看了他一眼,奇怪道:「您不是剛從樓里出來嗎?」
「我剛想起來,我有文件忘拿了。」萊德利側過身,跟在那人身旁,向樓里走去:「您是第一次來海軍部吧?」
「算是吧。」那人的目光落在牆上那些油畫上:「之前來過一次,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來過一次?您當時是來幹什麼的?」
「是跟著我哥哥來的,他那時候來海軍部辦手續,我就跟著參觀了一下。」
「辦手續?您的兄弟在海軍系統任職?」
「嗯————算是吧,但不是在部里,他是皇家海軍的上校,樸茨茅斯皇家海軍炮術學校的負責人。」
「炮術學校?那可是個好地方。」萊德利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我聽說過那所學校,部里都說樸茨茅斯培養出來的炮手,在皇家海軍里都是數得著的。」
那人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萊德利心裡飛速地盤算著。
看這位先生的談吐和穿著,不像是在吹牛。
兄弟是皇家海軍上校,放眼海軍部,區區上校倒也不算是什麼了不得的成就,但如果他還是樸茨茅斯炮術學校的負責人,那可就不是一般人了。
「那您呢?」萊德利側過頭,假裝隨意道:「您也是在海軍系統任職?」
「不是。」那人搖了搖頭:「我在伍斯特開了家診所,做些————醫學研究。」
「原來您是位醫生。」萊德利笑著伸出手:「喔!瞧我這記性,忘了自我介紹了,萊德利·金,海軍部三等書記官。」
那人握住了他的手:「很高興認識您,查爾斯·黑斯廷斯。」
黑斯廷斯?
這個姓氏剛鑽進萊德利的耳朵,他立馬就像是觸電了似的,身體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黑斯廷斯醫生察覺到了萊德利的異樣,忍不住關切道:「您是身體不舒服嗎?」
萊德利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來,甚至比剛才更濃了:「沒有沒有,就是————您姓黑斯廷斯?」
他把「黑斯廷斯」三個字咬得很重,萊德利的目光在那副金絲眼鏡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假裝在看牆上的油畫。
「是的。」黑斯廷斯醫生微微點頭:「就是黑斯廷斯戰役的那個黑斯廷斯。」
萊德利聽到這話,心裡都快罵開了。
我還能不知道是哪個黑斯廷斯嗎?
不止是黑斯廷斯戰役的黑斯廷斯,還是海軍部第二秘書的那個黑斯廷斯。
說個話還在那裡掉書袋,就顯得你多有文化似得。
「原來是那個黑斯廷斯。」萊德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好姓氏,好姓氏。英國歷史上多少英雄人物,都出自這個姓氏。」
查爾斯·黑斯廷斯被這小子突如其來的馬屁搞得一頭霧水,不過看在對方說的都是好話的份上,他倒也沒細問主日學校肄業的萊德利「那些英雄人物具體都有誰」。
萊德利本想再套幾句話,但兩人已經走到了二樓走廊的盡頭。
他抬頭一看,亞瑟辦公室的門就在眼前。
「到了。」萊德利停下腳步,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就是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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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斯廷斯醫生看了一眼那扇門,點了點頭,他正要上前敲門,萊德利卻連忙搶在前面,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門裡傳來亞瑟的聲音:「進來。」
萊德利推開門,側身讓黑斯廷斯醫生先進去。
他站在門口,朝裡面看了一眼。
亞瑟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筆在文件上寫著什麼。
亞瑟抬起頭,看見了萊德利和黑斯廷斯醫生:「查爾斯,嗯————萊德利,你怎麼也來了?」
「爵士,這位先生問路,我帶他上來的。」萊德利連忙解釋:「我就不打擾您二位了,我收拾一下就去德特福德巡視。」
亞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辛苦了。」
萊德利識趣地退了出去,他剛要帶上門,又想起了什麼,於是又重新探回半個身子,朝黑斯廷斯醫生笑著開口道:「黑斯廷斯先生,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您要是來海軍部辦事,找不到人,問路什麼的,直接讓人到秘書處叫我一聲就行了。」
黑斯廷斯醫生摘下帽子感謝道:「你真是個熱心人,金先生。」
萊德利謙遜地笑了笑,輕輕闔上辦公室的門:「哪裡哪裡,舉手之勞。」
亞瑟站在辦公桌後面,指著辦公室里的沙發道:「查爾斯,坐吧。亨利,上茶。」
布萊克威爾應了一聲,快步走向門邊的茶櫃。
查爾斯·黑斯廷斯在沙發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腳邊,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地擦著0
亞瑟在他對面坐下來,靠在椅背上:「查爾斯,實在抱歉。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倫敦,本來應該找個好地方請你喝杯咖啡的。」
黑斯廷斯醫生把眼鏡戴上,微微一笑道:「亞瑟,你跟我還客氣什麼?我這次來,本來就是為公事,不是來敘舊的。」
他彎下腰,打開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你忙你的,我坐在這兒喝杯茶,把文件給你,說幾句話就走。」
亞瑟拿起那沓文件看了一眼:「醫學會的事都妥了?」
「嗯。」查爾斯·黑斯廷斯靠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搬遷的籌備工作已經差不多了。伍斯特那邊,房子退了,人員也遣散了。倫敦這邊的新址,選在斯特蘭德,距離艦隊街的帝國出版不遠。我這次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醫學會搬來倫敦之後,慈善醫療經費的事。」
亞瑟放下文件道:「經費的事,你不用擔心。帝國出版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以前固定打到伍斯特的那筆錢,今後會直接撥付給英國醫學會下屬的慈善基金會。你那邊需要多少,報個數,董事會走個過場就行。」
黑斯廷斯醫生顯然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他長舒了一口氣笑著開口道:「亞瑟,我真是————謝謝。雖然拿到經費我很開心,但這些文件你真的不再多看幾眼嗎?萬一我在藥品使用狀況上欺騙了你呢?」
亞瑟聞言哈哈大笑:「查爾斯,別人可能騙我,但我相信你不可能騙我。一個利慾薰心的騙子,可不會放棄愛丁堡大學的教職,堅持返回家鄉的伍斯特醫院任職,更不可能在霍亂爆發的時候親臨救治,不顧自身安危照料每一例病重垂危的患者。」
查爾斯·黑斯廷斯醫生聽到這話,手裡的眼鏡差點沒拿穩,他既感動又感慨地搖了搖頭道:「亞瑟,你這個人,有時候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那只不過是醫生應盡的責任罷了,不值得你這麼鄭重其事的。」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道:「以後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不管是醫學上的事,還是別的什麼,只要我能幫上忙,你一句話,我查爾斯·黑斯廷斯在所不辭。」
亞瑟看著他,大笑道:「查爾斯,你要這麼說,那我可就當真了。」
黑斯廷斯醫生愣了一下,轉瞬他坐直了身體,開口問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事,但只要你開口,我一定盡力去做。」
「別緊張,查爾斯。」亞瑟擺了擺手:「我只是想要向你打聽點事。」
「什麼事?」
亞瑟側過身子從布萊克威爾手中接過文件放在茶几上:「準確的說,我是想讓你幫忙引薦一下你的兄弟托馬斯·黑斯廷斯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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