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帝國出版的影響:黑斯廷斯的1838年攻勢(2/2)
而我國最權威的音樂雜誌《音樂世界》同樣刊登長文對現場音樂大加批駁:「斯馬特先生似乎既無創作天賦,又缺乏記憶能力與藝術技巧,我們實在難以想像,無論是業餘愛好者還是專業人士,倘若不具備至少其中一項特質,又該如何能進行創作。我們為他感到羞愧,也為我們偉大的新教教會音樂傳統的墮落而羞愧。」
我對此事的憤慨完全不亞於《旁觀者》和《音樂世界》,因為我發現加冕現場使用的某段鋼琴曲採用了一種世上從未存在過的風格,倘若不是掌權者中無人能分辨何為得體的樂譜,怎會上演如此荒唐可笑的鬧劇呢?
更為可悲的是,亞瑟·黑斯廷斯爵士,這位去年曾在白金漢宮擊敗鋼琴之王李斯特的音樂才子,竟被徹底排除在外。英國的音樂人才並非缺乏,而是受制於無法得到重用的局面。
為何不能邀請這位世界級的音樂家擔綱指揮,並為典禮提供應有的藝術水平?
這背後,顯然存在愚蠢的個人偏見與無恥的政治操弄!
當然,在這場災難性的加冕典禮中,最值得同情的對象還遠遠輪不到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公道地說,平白遭受無妄之災的除了女王陛下之外,還有年逾八旬的約翰羅爾勳爵。
當這位老人摔倒在教堂台階上時,眾人無不大驚失色。
當時,兩位貴族正攙扶著這位和藹體弱的老者,然而就在他即將觸到皇家腳凳時,卻從攙扶者的手中滑落,順著台階骨碌碌地滾落,最終只得蜷著禮袍躺在台階底下。
這本該是令人難堪的瞬間,然而仁慈的女王陛下卻立即從寶座起身,伸手扶起了這位可憐的老勳爵。
或許是上帝為了褒獎女王陛下的善舉,在場人士無不聲稱,當時有一束光順著教堂天窗照在了女王陛下緋紅的加冕長裙上,加冕王冠光輝奪目,令老勳爵忍不住潛然淚下。
女王陛下在儀式現場得體、善良、仁愛的表現,幾乎將這次醜陋加冕典禮的失敗之處完全遮掩。
但是,這並不妨礙來自海對岸那個討厭國家的遊客群體中正在盛傳關於羅爾勳爵的瞎話。
我的某位朋友告訴我,有位旅居倫敦的外國人鄭重其事地告訴他的遊客同胞,說羅爾家族保有爵位的條件,就是必須在每次加冕禮上表演這套上台階摔倒的馬戲技巧。
更可氣的是,無能的輝格黨政府帶給不列顛的這場國際恥辱目前仍在持續發酵!
在儀式接近尾聲的時候,王室財務總管薩里勳爵負責向人群分發加冕紀念章,這些紀念品被薩里勳爵四處拋撒,所有人都使盡渾身解數瘋狂爭搶,最可悲的是,那些平素總是彬彬有禮的宮廷淑女們搶奪的勁頭比誰都足。不負責任的薩里勳爵在這場狂歡中幾乎被撕碎,他被弄得脾氣全無,看起來像火雞一樣渾身通紅。
然而,儘管這場加冕典禮充滿了荒誕,但在所有的喧囂與失誤之中,我們必須向一個群體致以崇高的敬意—一那就是蘇格蘭場的警官們。他們是這場政治盛典的幕後英雄,默默地守護著每一位在場的貴族、官員以及普通民眾的安全,為我們避免了無數潛在的危險。
更令人敬佩的是,蘇格蘭場警官們在加冕典禮期間的表現遠遠超出了平時的職責要求。
據倫敦市政廳報告,在典禮日開始前,倫敦便已經湧入了40萬外地遊客。
而本次遊行路線又為近兩百年來最長,但這條從白金漢宮出發,途經海德公園角,沿皮卡迪利大街、聖詹姆士街、蓓爾梅爾街、查令十字街和白廳大道行進,最終抵達威斯敏斯特教堂的路線,在整個典禮過程中卻無任何異常事件報告。
儘管,警官們沒有穿上華麗的禮服,站在寬敞明亮的威斯敏斯特教堂當中,更沒有受到媒體的過多關注,甚至在繁忙的工作中,連一份簡單的感謝都沒有得到。
或許我們不幸見證了全世界最糟糕的加冕典禮,但與此同時我們也非常榮幸地擁有了全世界最好的蘇格蘭場。
倫敦,威斯敏斯特,墨爾本宅邸。
墨爾本子爵靠在沙發上,手裡托著杯上好的波爾多,這位首相看起來非常疲憊,仿佛他的靈魂都已經被昨天的加冕儀式掏空了。
啪的一聲。
帕麥斯頓子爵將那份嶄新出爐的《英國佬》扔在茶几上:「你怎麼看?」
墨爾本子爵甚至連眼都沒抬:「內務部的小子又鬧脾氣了?」
「這次可不是鬧脾氣那麼簡單。」帕麥斯頓子爵掏出雪茄盒,從裡面抽出一根:「他以為自己現在翅膀硬了,這是在明晃晃的向我們宣戰。」
墨爾本子爵抿了口紅酒:「一篇《英國佬》的文章而已,又不是發在《泰晤士報》上的。」
「威廉,你該不會真的天真到這種程度吧?」帕麥斯頓子爵敲了敲茶几:「我和你賭十鎊,《泰晤士報》的社論明天就會出來。」
「你就這麼自信?」墨爾本子爵放下酒杯伸了個懶腰:「你確定《泰晤士報》的托馬斯·巴恩斯一定會賣他這個人情?」
「我不確定,但是《經濟學人》和《火花》已經跟在《英國佬》的屁股後面雙鬼拍門了!」
帕麥斯頓一說到這幾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將面前的紅酒一飲而盡,隨後站起身道:「你得讓羅素多注意黑斯廷斯日益增長的影響力,直到現在我依然堅持我當初的觀點,把亞瑟·黑斯廷斯提到內務部常務副秘書的位置上是個壞主意!他的手裡攥著警務部門、帝國出版,甚至還和女王陛下保持著良好關係。假如他打定了主意代表保守黨出來選,你覺得我們下次大選在倫敦還能拿幾席?」
墨爾本子爵掰著手指頭:「除了倫敦城的那2席,剩下14席恐怕都不好說————」
帕麥斯頓聞言起身道:「你既然知道,還這麼縱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