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黑斯廷斯:我將以高達形態出擊!(1/2)
維多利亞用手捂住了嘴。
不過是三兩分鐘的簡單對話,便讓她感覺到自己這些天來的抑鬱情緒究竟有多麼的荒唐與無禮。
她以為亞瑟為了弗洛拉的事情,已經不惜與她決裂了,若非如此,他怎麼會讓皮爾代為提出解僱所有宮廷女侍的建議?
可是現在,亞瑟卻說,他從未要求過這個。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皮爾說話時的表情,想起了他那不容置疑的語氣。
「他怎麼能————」維多利亞向後坐倒在沙發椅上:「皮爾他怎麼能這樣?」
亞瑟感受著書房內流動的微妙氣氛,這位菲奧雷流的劍術大師敏銳的捕捉到了戰機。
「陛下,我不知道您和皮爾爵士之間究竟聊了些什麼。但是,倘若他真的建議您解僱白金漢宮的所有女官,我也希望您不要急於向他表達憤怒,更不能因此導致談判破裂。我相信您應該也注意到了,現在倫敦的政治氣氛非常不安。身為這個國家的女王,您不能因為個人的脾氣而危及政局的穩定。」
亞瑟的這些話半真半假,既有公心,也存私慾。
因為不論是站在輝格黨的立場,還是保守黨的立場,抑或是激進派的立場,亞瑟的政治訴求都與他們不一樣。
時至今日,亞瑟與墨爾本內閣的矛盾早已不可調和。
而在激進派的政治方向上,憲章派內的暴力分子又是警務部門必須嚴厲打擊的對象。
至於保守黨人?
或許從自前的情況來看,亞瑟與保守黨的立場已經是最為接近的了。
但是,自從亞瑟與皮爾出現分歧後,二者的政治訴求同樣出現了岔路口。
皮爾不願意讓亞瑟執掌內務部的文官系統,因此,亞瑟也不願讓皮爾掌控白金漢宮。
皮爾在內務部力挺常務秘書塞繆爾·菲利普斯作為亞瑟的對手,因此,亞瑟也要在保守黨內扶持班傑明·迪斯雷利的「青年英格蘭」作為自己堅定不移的盟友。
而這也就導致了,亞瑟不會容許皮爾大規模撤換白金漢宮侍從,並且他必須將重新召開大選作為保守黨上台執政的前提。
因為只有重新召開大選,那些自前毫無政治影響力的青年英格蘭成員才能藉助帝國出版的宣傳造勢進入下院,以下院議員的身份出現在保守黨的權力圈層。
而青年英格蘭的下院議席越多,迪斯雷利在保守黨內的話語權也就越重,皮爾想要對亞瑟動刀時也就越要慎重。
按照亞瑟的估算,倘若重新召開大選,青年英格蘭應該能在下次選舉中拿下15到20個的席位。
雖然十幾個席位之於658人的下院貌似不多,但略懂英國政治的人都知道,現今保守黨在下院的席位一共也就313個。
而先前與保守黨合流的「德比幫」不過占據了十個議席,但是當斯坦利勳爵帶領他們加入保守黨時,皮爾便已經表現得欣喜若狂,並立刻決定將斯坦利勳爵選入保守黨核心決策層了。
而如果排除英國兩大黨,單看英國政壇的第三勢力,奧康內爾領銜的愛爾蘭民族主義者在下院有20多席,而激進派由於在1837年大選中慘敗,如今更是只剩區區十幾席。
也就是說,倘若重新召開大選,那麼迪斯雷利領導下的「青年英格蘭」將會立刻成為與英國激進派旗鼓相當的政治勢力,而這也將使得保守黨的中央黨團不得不慎重考慮:是否應當給予班傑明·迪斯雷利先生一個內閣席位。
而一旦迪斯雷利成為內閣大臣,這位時尚達人便將立刻擁有某個獨立部門的人事任命權。
不過,考慮到迪斯雷利資歷尚淺,並且不具備貴族頭銜,所以他肯定不會成為英國傳統四大國務重臣(財政大臣、大法官、掌璽大臣、樞密院議長),而外交部、內務部、海軍部和戰爭及殖民事務部又不可能交到他的手中,但是除此之外的愛爾蘭事務大臣、印度委員會主席以及貿易委員會主席等職務都很有機會。
到了那個時候,即便皮爾不願在內務部復起亞瑟,他也將在迪斯雷利主政的部門中擔任首席文官。
維多利亞的手指攥緊了裙擺:「您讓我忍著?您讓我眼睜睜看著他把那些跟了我這麼多年的人,一個一個趕走?」
亞瑟搖了搖頭:「我不是讓您忍著。我是讓您,想清楚之後再行動。羅伯特·皮爾爵士不是第一次組閣,但是由於他的第一次首相經歷很失敗,所以現在,他需要證明自己能夠掌控局面。在這個時候,如果他和您因為女官任命的問題鬧翻,那保守黨方面的反彈肯定會很激烈。」
說到這裡,亞瑟似乎有些猶豫。
維多利亞察覺到了他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站起身追問道:「您有什麼事情不方便告訴我嗎?」
「其實————」亞瑟嘆了口氣,他隱晦地暗示道:「您可能知道我在艦隊街有些人脈。
所以,我只是想提醒您,保守黨————在艦隊街非常的有勢力。」
維多利亞聞言,立刻就聯想起了近段時間艦隊街報刊上對她的新聞攻擊。
維多利亞氣得臉色發白,她當然知道那些報導是托利們的把戲,因為先前墨爾本子爵就已經告訴過她了。
她抿著嘴唇問道:「那我應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忍著嗎?」
亞瑟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做劇烈的思想鬥爭。
接著,他又嘆了口氣,微微欠身道:「陛下,有一個人,雖然我很不喜歡那個傢伙。
但是,如果您一定要尋求建議,我覺得他的建議或許會比我的想法更成熟。畢竟,他在政壇上已經縱橫捭闔了幾十年了。」
維多利亞知道他說的是誰。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您是說,墨爾本子爵?」
亞瑟沉默著,沒有否認。
維多利亞看著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亞瑟爵士。」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您和他————你們之間,難道就不能————」
「不能。」亞瑟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亞瑟抬起頭,迎上她的自光:「陛下,我知道您想說什麼。但這件事,沒有可能。在弗洛拉的事情上,我不會原諒輝格黨人。墨爾本子爵或許參與不深,或許他本人沒有直接傷害過弗洛拉。但他身為首相,卻縱容了那些攻擊、流言和污衊。關於這一點,我和我身後的黑斯廷斯家族,不接受任何妥協。」
維多利亞揪心的咬著邊唇:「可是————」
「在這個問題上,沒有可是。」亞瑟打斷道:「陛下,您要我幫您,我來了。您問我建議,我給了。但您不能要求我和那些人握手言和。這不可能!」
維多利亞望著他,忽的長嘆了一口氣:「唉————既然這是您的意願,我明白了。」
書房裡的空氣剛剛從緊繃中鬆弛下來,維多利亞望著亞瑟,正想說些什麼,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急、很亂,完全不像是白金漢宮裡應有的從容節奏。
鞋跟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逃跑似的。
維多利亞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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