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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慕尼黑陰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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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維辛之後,甚至寫首詩也是野蠻的。

——西奧多·阿多諾

「奧古斯特,你看起來氣色不錯,這麼說,你在慕尼黑的任務應該做的很成功?你打探到想要的消息了?」

哥廷根市政廳地下酒窖的小包間內,亞瑟舉起啤酒杯與施耐德輕輕相碰。

施耐德灌了一口啤酒,隨後細緻的用刀叉切割著餐盤中的豬肘子,叉起一片又肥又厚的放入口中。

看他吃飯的樣子就明白,這位外交部的得力幹將餓得不輕。

施耐德連吃了好幾片豬肘,方才用餐巾擦了擦油膩的嘴唇開口道:「消息是打聽到了不少,但未必是帕麥斯頓子爵想要的那些。」

亞瑟聽到這個消息,不由拿起了帕麥斯頓子爵在外交部的外號開起了玩笑:「那你八成完蛋了,你打算從監工手上領幾鞭子?」

「聽起來還不算太糟,讓大臣抽幾鞭子總比待在一群巴伐利亞人身邊強。」

「好了,不開玩笑了。」亞瑟收斂笑容道:「雖然這麼直白的打聽消息並不禮貌,但是請你理解,身為哥廷根大學的國家特別代表,我確實想要了解邦聯有沒有推出一些會影響到我工作任務的新決議。」

施耐德品了口酒,一隻手搭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道:「我當然不會把我的老朋友忘了。我在慕尼黑確實打聽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情報,其中與哥廷根有關的確實不少。」

「比如說呢?」

「比如說……」施耐德挑起眉毛眯著眼睛道:「我親愛的亞瑟,你最好多留心你手底下的那兩個大學司事。」

「大學司事?你是說多勒斯先生和舍費爾先生?」

大學司事是德意志大學當中獨有的一個職位,這個職務設置的時間並不算太長,說起來,他們還和亞瑟目前擔任的國家特別代表職務有一定的關聯。

因為大學司事的職務正是1819年德意志邦聯會議通過《卡爾斯巴德決議》設立的,而國家特別代表則是前段時間邦聯議會通過《卡爾斯巴德決議修正案》確立的。

從大學的組織結構來分析,大學校長通過領導學術委員會的方式管理教授、講師和學生們,並負責制定教學、研究等日常工作計劃。而在計劃制定後,負責貫徹既定計劃並向校長負責的機構便是教務處。

與校長主抓教學任務不同,國家特別代表主抓政治工作。因此,凡是涉及思想與懲戒的部門全部都需要向國家特別代表匯報工作。這也就意味著學生懲處委員會、大學法庭和大學出版社等部門都處於他的管轄之下。

不過,由於這些部門平時都有自己的工作要應付,因此作為與校長地位同等重要的國家特別代表,自然也有著一套直屬於他的行政人員,這便是大學司事。

大學司事的職責很簡單:首先,他們必須嚴密監視學生,禁止他們在波韋登廣場決鬥。其次,必須時刻警惕,決不能讓哥廷根的檢疫站幾十年來拒之門外的新思想被某個擅長思辯的私人講師從別處偷運過來。

但遺憾的是,尊敬的兩位哥廷根大學司事舍費爾與多勒斯先生工作數年才取得的好成果,在一個月的時間內便被他們的上級領導完全破壞了。

首先,黑斯廷斯學監帶頭在波韋登廣場決鬥,其次,他雖然沒有從別處偷運具有新思想的私人講師,但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他自己就是具有新思想的傢伙,並且他還繞過了兩位司事直接批准一位新私人講師的入職。

如果僅從思想上看,兩位司事都認為黑斯廷斯學監絕對是個自由主義者。但是如果從手段上來看,他繞過決議的手段又表現的太專制了。

施耐德一邊吃飯一邊叨咕著:「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德意志邦聯的情報部門裡有幾份關於你的小報告。有人說哥廷根大學的新學監是個專制的自由主義者。」

亞瑟抿了一口紅酒,品味著鄉下葡萄酒微甜的滋味兒在唇齒間長留:「聽起來不算太糟,這頭銜總比自由的專制主義者要好。」

「是嗎?」施耐德一本正經的問道:「二者有什麼區別嗎?」

「這區別可大了。」

亞瑟解釋道:「專制的自由主義者可能相信個人自由、民主原則和市場機制的價值,但他們相信,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需要採取強有力的措施甚至是專制的方式來實現這些目標。至於自由的專制主義者,指的則是那些認識到:在一定程度上的開放自由對社會穩定和經濟發展重要性的專制主義者。因此,他們可能會允許有限的言論自由、宗教自由或其他形式的個人自由,作為其統治策略的一部分。前者更強調最終結果中的自由和平等,而後者可能更注重過程中的穩定和效率。」

「嗯……」施耐德咀嚼著豬肘子,一邊思索著,一邊慢條斯理的將食物咽下喉嚨:「那你算是哪一種?」

「專制的自由主義者……」亞瑟斬釘截鐵的應了一聲,但喝了口酒後,他又尋思了一下:「或者自由的專制主義者。」

施耐德聞言笑嘻嘻的朝亞瑟揮舞著餐巾道:「等你結束了哥廷根的這攤子爛事以後,還是趕緊回外交部幫我分攤鞭子吧,帕麥斯頓子爵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才。」

說到這裡,施耐德仿佛來了興致,他神秘兮兮的打開門向外看了一眼,隨後返回座位上坐下,埋著腦袋壓低嗓音道:「我在慕尼黑還搞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不靠譜八卦,你想聽嗎?」

「和誰有關的?」

「奧地利首相梅特涅!」

「利文夫人終於拋棄帕麥斯頓子爵,徹底倒向梅特涅的懷抱了?」

「喔……」施耐德賤兮兮的笑著:「我可不打聽那麼下流的八卦,我聽到的消息是關於梅特涅和普魯士前任外交大臣本斯托夫有關的。」

「嗯?」

亞瑟聽到這裡忍不住大膽猜測,但是猜測了一會兒,他還是感覺自己的猜測未免也太大膽了:「看來這八卦消息確實不靠譜。」

施耐德笑眯眯的繼續說道:「確實不靠譜,因為誰會相信普魯士的外交大臣會因為梅特涅耍的一個小手段就被免職了呢?」

大失所望的亞瑟微微搖頭道:「本斯托夫的去職和梅特涅有關?即便不考慮普魯士和奧地利糟糕的外交關係,奧地利的首相又該如何左右普魯士的人事任命?」

施耐德哈哈大笑道:「這就是其中荒謬的地方。普魯士的外交大臣本斯托夫與梅特涅在應對自由革命的觀點一直不對付,本斯托夫認為布倫瑞克、漢諾瓦和德意志其他地方的麻煩與法國和革命思想沒什麼關係,反而是貧窮、飢餓、個體官員和領導的浮躁以及欠考慮的行政管理應該負更大的責任。

本斯托夫覺得如果派軍隊鎮壓已經山窮水盡的窮人進行的情有可原的叛亂,不止會使士兵被國外的革命思想污染,而且還會造成軍隊士氣低落,所以他拒絕考慮進行任何軍事干涉。基於同樣的理由,他還同樣反對梅特涅組建泛德意志軍事力量,抵禦隨時可能出現的法國入侵併在合適時機干預法國。

正因本斯托夫態度如此,所以當年法國爆發七月革命時,他才會採納普魯士駐巴黎大使海因里希·馮·維特的建議,立刻承認了路易-菲利普,並支持巴黎的新政府,以避免形勢向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而梅特涅則與本斯托夫的觀點截然相反,雖然奧地利同樣承認了法國新政府,但是他認為七月革命不過是1789年革命的再生,錯誤而糟糕的人民主權原則已經宣布自己取得了勝利。這次慕尼黑會議上,梅特涅痛斥了德意志各邦代表,他聲稱這一勝利受到了各國的幫扶和教唆,尤其英國和普魯士,它們承認法國王朝的更迭,因而顯示出了軟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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