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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外交部的蟲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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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別的地方,施耐德可以毫不留情的幹掉馬志尼。

但諷刺的是,只要馬志尼待在倫敦,那他就是安全的。

因為無論是外交部、內務部又或是在海上無法無天的皇家海軍,誰都不敢在倫敦瞎動手。

以倫敦媒體聽風就是雨的脾性,再加上倫敦市民愛好八卦的天性,哪怕白廳街的各部門沒幹什麼髒活他們都要捕風捉影的編造出一堆陰謀論。

如果他們真的幹了,而且還是針對馬志尼這種頗有名氣的歐洲自由勢力領導人,那施耐德第二天就可以遞交辭職申請,然後準備聘請律師上法庭了。

至於帕麥斯頓子爵會不會出於維護部門聲譽的原因保下他?

呵!

帕麥斯頓子爵的座右銘在外交部人盡皆知——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施耐德夥同他人私吞部門經費,而且還暗殺馬志尼敗壞部門聲譽,就這還想讓帕麥斯頓出來接屎盆子?

別開玩笑了!

大臣不給他來個斬立決都已經算是看在上帝的份上大發慈悲了。

輕鬆愉快的慕尼黑之行已經被施耐德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他只覺自己深陷地獄,身上爬滿了不死的蟲,屁股底下燒著的都是不滅的火。

亞瑟望著萬念俱灰的施耐德,直到發現他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這才確定火候應該差不多了。

「不過就像你說的那樣,事情還沒有糟糕到那種程度。」

亞瑟安慰道:「奧古斯特,不瞞你說,我剛開始也想著要幹掉加里波第的。但是後來我發現,原來我們生還的唯一希望就寄托在這個年輕水手的身上。」

「嗯?」施耐德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亞瑟開口道:「加里波第認為我是個好人,一個積極的自由主義者,一個慷慨的義大利革命支持者。至於外交部經費沒有如期到帳的問題,我按照原計劃都怪到了那間德萊賽特先生創設的法國銀行身上。法國的內務大臣梯也爾如我們所願的在遠征行動發生後,查封了那家疑似與青年義大利有關聯得銀行,但是你我都知道,那家銀行的帳上並沒有與青年義大利的資金來往記錄,反倒有一筆與奧地利駐巴黎公使館文化參贊馮·克羅馬爾先生的大額轉帳。」

施耐德聽到這兒,長舒一口氣:「我都差點把這一茬兒給忘了。不過放馬志尼去倫敦還是有危險,如果他告訴大臣青年義大利沒有收到哪怕一便士,帕麥斯頓子爵雖然沒辦法斷定咱們套了部門的錢,但心裡肯定還是會起疑。」

亞瑟大笑道:「所以這裡就顯出加里波第的作用了。實不相瞞,奧古斯特,在加里波第出發去熱那亞之前,我曾經在私下裡給了他一筆500鎊的啟動資金。如果外交部的資助款一便士都沒落到他們的手裡,那確實顯得不太正常,但如果已經有一部分款項到位了,那……」

施耐德望著亞瑟,眼睛慢慢睜大,隨後猛地握住亞瑟的手使勁搖了搖:「我親愛的亞瑟,你總是這麼有先見之明。這麼看來,他還確實有活下去的理由。他肯定知道馬志尼在倫敦的住址,如果我們偽造他的筆跡給馬志尼寄一封信,並在信中說明款項有部分被法國方面截停,那就更妙了。」

亞瑟擺了擺手道:「妙的可不止有這些呢。最妙的是,加里波第先生是一名水手,他不像馬志尼可以靠著筆桿子吃飯。所以,在革命失敗後,他打算一邊跑船一邊籌措革命資金。但由於撒丁王國和奧地利、法蘭西、普魯士、俄國等國家都簽署了引渡協議,所以他想留在歐洲跑船的願望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施耐德聞言眼前一亮道:「這個簡單!我們送他去美洲,這傢伙和他的夥計們一輩子都別回來最好。」

語罷,施耐德還從兜里摸出了他閃閃發亮的外交部徽章:「看到這上面的獅子和獨角獸了嗎?有了這個,就算是梅特涅也不能在德意志要求檢查我的車駕。」

「我當然明白你的意思。」亞瑟輕聲笑道:「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覺得你最好再跟著蘇塞克斯公爵一起出發。」

施耐德剛緩過氣打算喝口啤酒,可他一聽到蘇塞克斯公爵,剛灌進嘴的啤酒便噴了一牆:「什麼?你說公爵殿下現在也在哥廷根?」

亞瑟從衣兜里抽出手帕擦了擦被啤酒沾濕的衣襟:「奧古斯特,我還以為你知道全歐電磁學會議的邀請名單上都有哪些人。」

施耐德惴惴不安的思忖了半晌,但轉念一想,亞瑟的主意雖然餿,但卻也不失為一個絕對安全的選項。

雖然德意志警察檢查他馬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萬一碰上哪個不長眼的呢?

如果他是跟著蘇塞克斯公爵出境,那隻要對方不瞎,單是看見公爵出行的排場也應當知道這個車隊不能查。

施耐德左思右想,思量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但在亞瑟看來,既然施耐德已經在考慮了,那他就遲早會答應。

因此,當前的主要問題已經不是加里波第等人的處境,而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亞瑟從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了一份德語報紙推到了施耐德的面前:「就算咱們解決了帕麥斯頓子爵的疑心,但是從警察的角度看問題,如果一個人的生活忽然變得富裕,出手變得闊綽,那多半是剛做了什麼不法的勾當。所以,咱們必須得找到一個生活變富裕的合理渠道。奧古斯特,你應該知道,我和萊昂內爾·羅斯柴爾德先生關係不錯,他時常會給我一些財務方面的建議。」

施耐德剛剛順暢起來的思路被亞瑟的言語驟然打斷,因為恐懼和不安而顫抖的身體也安分了下來,這位外交部助理次官的臉上浮現出了只有在夜鶯公館消費時才會出現的良善笑容。

「喔,亞瑟,有這種事你為什麼不早說?羅斯柴爾德先生都和你說了什麼了?」

「嗯……」亞瑟故作苦惱的尋思了好久:「萊昂內爾和我說了很多,但是你知道我是學歷史而不是學經濟的,所以我只記下了一句話。」

「什麼話?」施耐德嘴角上揚,身體前傾,生怕漏聽了致富經。

亞瑟舉起酒杯與他輕輕相碰:「18世紀是運河的世紀,而19世紀,則是鐵路的世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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