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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國際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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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他們的完美招待,朱塞佩被他們的熱情所感染了,於是就把那些不該告訴他們的事情給說了。結果,就看到旅館主人猛地把臉一沉。

朱塞佩當時還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於是便問他:『是我哪裡惹您不高興了嗎?』

那旅館主人大吼一聲說:『當然!在聽了你坦率的講話以後,我真的覺得,逮捕你是我的責任。』

朱塞佩聽了這話,並不把他的話當真,他以為旅館主人在開玩笑,於是便哈哈大笑。直到他發現對方的臉色愈發映襯,才感覺到對方是認真的。

不過朱塞佩並沒有退縮,他解開腰上的水手刀拍在桌上,說:「如果你執意要這麼做的話,那好吧,來逮捕我吧!在上完晚餐最後一道點心之前,一切還來得及。不過,如果你讓我吃完這頓晚餐,我願給您加倍付帳,因為我還餓著呢。』」

俾斯麥聽到這裡好奇的提問道:「那他動手了嗎?」

「你說旅館主人嗎?」加里波第樂呵呵的,仿佛他並不覺得自己當時的處境有多麼危險:「他沒有這個膽量。不是我自誇,但如果是一對一的公平決鬥,在這世界上我還沒有怕過誰。」

俾斯麥聞言只是囁喏的嘀咕了一句:「在遇到那頭英格蘭野豬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

許是用留聲機竊聽多了導致聽力下降,所以英格蘭野豬的耳朵並不好,他只是抬起他的蹄子示意俾斯麥別插嘴:「奧托,好好聽故事,還沒到提問時間呢。」

加里波第開口道:「在主人說了那句話以後,我們還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我們都明白,如果旅館主人真的要逮捕我們,憑他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他最起碼得叫上七八個得力的幫手。他的小旅店是村里所有年輕人的集合地點,他們每天晚上都去那裡喝酒、抽菸、聽新聞和談論國家大事。

這樣日常的集會,人們是三三兩兩地來的,很快就來了約十個年輕人,於是開始鬥牌。主人雖然不再提起逮捕我的事,但眼睛仍然時不時就要盯住我們看。為了防止他鋌而走險,我使勁搖晃著口袋,把裡面不多的金幣弄得叮噹作響,好讓他明白從我身上有錢賺。

接下來,我們還得搞定那群來旅店吃飯喝酒的小伙子,我知道必須得搶在旅館主人之前和他交朋友。一個來喝酒的小伙子在喝采聲中剛唱完了一首歌,我看準時機站起身來,舉起手中的酒杯說:『這回該輪到我了!』

這時候該唱一首什麼歌呢?我覺得就應該唱貝朗熱的歌!就應該唱他的那些表面感激、內心批判的諷刺歌曲!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跳到了桌子上,開始唱起了貝朗熱的《善良人民的上帝》。」

說到這兒,加里波第來了興致,這位義大利新晉男高音還扯著嗓子現場來了一段:「啊!我是多麼滿足於我的命運!我歌唱,而上帝賜予我食物與飲料。我說:仁慈的上帝,掌握一切權力的主,您並不願意給我們一顆木頭做的靈魂。一顆心,主啊,一顆對苦難敏感的心!我將永遠說:啊!我是多麼滿足於我的命運!」

加里波第的即興演唱頓時引起了一片叫好聲,甚至連巴黎歌劇院的首席男高音努利都忍不住笑著給他鼓掌:「朱塞佩,唱的真不錯,甚至比那天在旅店裡更好!或許你應該考慮換個職業,來做歌唱家,而不是繼續當水手。」

加里波第臉上紅撲撲的,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我確實想過,如果我這一生不干其它行當,我本來可以成為一個歌唱家的。我有一副男高音的嗓子,雖然沒有您的好。但是如果我受到訓練,音域肯定會變得相當的寬廣。」

作為專業人士,努利對這位義大利民間歌唱家的評價很高:「你那天確實挑對了曲子,貝朗熱的歌詞,帶有激情的演唱,迭句的韻律和詩人的名望使得所有在場的人都聽得入迷了。我還記得你第一遍唱完以後,那幫年輕人都集體要求你再唱一遍。朱塞佩,你要知道,這樣的要求對於歌唱家來說,便是最高的讚美了。」

大仲馬也回憶起了那天的場景:「朱塞佩的身上就是有這樣獨特的感染力,你還記得當他唱完時的場景嗎?那群小伙子一齊跳上桌子擁抱著他喊道:『貝朗熱萬歲!法蘭西萬歲!義大利萬歲!』即便是在巴黎的劇院裡,這樣的場景也並不多見。」

即便是海涅這樣刻薄的傢伙,也對加里波第的親和力欽佩有加:「天明時,那幫年輕人還來送我們,一路陪著我們走了幾英里。甚至連威脅逮捕我們的旅店主人都被感染了,你還記得在我們離開旅店時,他塞給我們的包袱嗎?那裡面裝了一隻夾了火腿的麵包,可惜那麵包被亞歷山大藏私了。」

如果不是這群當事人親口所說,亞瑟怎麼也不會相信世上還有這種經歷。

不過聯繫到加里波第日後會幹的那些大事情,你不得不承認這傢伙身上絕對存在某些異乎常人的地方。雖然青年義大利這次一敗塗地,但是加里波第卻能逃出生天,這全都是依靠了他結交的那些朋友們的幫助。

或許他確實天真了一些,但如果不是這份天真的熱情、真誠的態度、獨特的人格魅力,他又怎能擁有那麼多願意捨命相助的朋友呢。

不過,亞瑟最高興的還是從加里波第身上意外發現的音樂才華。

他早知道義大利盛產男高音,但沒想到隨隨便便就能碰上一個。

《圖蘭朵》的男主角已經被努利提前預訂,不過這並不代表加里波第的嗓音就沒有用武之處了。

亞瑟仿佛也被加里波第演唱打動了一般,反動學術權威被勾起了戲癮,稍稍醞釀情緒便眼眶發紅潸然淚下。

他扶著前額微微搖頭道:「真是偉大的故事,這便是真正的國際主義。朱塞佩,那些專制主義者是打不垮我們的!」

「我們?」大仲馬一時腦子沒轉過來彎,他還沒搞明白亞瑟是怎麼就突然自適應陣營了。

但加里波第卻把亞瑟的話當真了,他樂觀的開口道:「命運讓我死裡逃生,就是在告訴我,我命中注定要幫助義大利實現統一。感謝你的支持,亞瑟,我不想叫你爵士,這不是不敬重你,而是因為我發自內心的尊重你,所以不想用那些花哨的頭銜來疏遠我們之間的距離。」

亞瑟從胸口掏出手帕擤了擤鼻涕:「有紙嗎?」

「當然,你要做些什麼?」

加里波第直接掏出了那份擠滿了亞瑟黑料的報紙:「來,和你的過去說再見吧。把他們撕的粉碎,和舊世界告別!」

豈料亞瑟並沒有按照加里波第預料的那樣撕爛報紙,反倒是從上衣兜里掏出鋼筆,在報紙上寫下了一長串的法語歌詞,並附上了五線譜。

由於這些天一直在和孟德爾頌等人編排音樂劇,亞瑟的五線譜畫的不費吹灰之力,沒過多久便把這首新歌展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朱塞佩,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對你們的支持,但既然你喜歡唱歌,那我覺得送你一首合適的曲子便是最好的。而且除你之外,這首歌應該再找不到更適合的歌手了。」

努利靠到亞瑟的身邊,僅僅是掃了一眼,便對著歌詞唱了出來:「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鬥爭!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奴隸們起來起來!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縱然是努利,他看到這首歌也不由驚嘆道:「這真是一首貝朗熱式的歌曲,而且也確實適合朱塞佩。或許在《圖蘭朵》之後,我們還能再排一幕《斯巴達克斯》。這樣一來,朱塞佩他們的身份也順理成章的解決了,畢竟一個樂團里有幾個不會樂器的傢伙還挺奇怪的。」

加里波第聽到努利口中哼唱的曲調,也興奮地躍躍欲試:「這豈止是適合我,這同樣適合青年義大利和自由波蘭,這是一首真正的國際主義歌曲,或許我還應該把它寄給倫敦的馬志尼,讓他把這曲子刊登在我們的雜誌上。哪怕是單憑這首曲子,他們也不該繼續懷疑亞瑟有問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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